只是這過程極其緩慢,每修復一寸裂紋,王松的額頭就滲出一層冷汗,識海像是被鈍刀切割般疼痛。
他咬緊牙關,分絲噬神術本就是以痛養神的法門,越是兇險的傷勢,修復後識海就會越發堅韌。
密室中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王松平穩的呼吸聲,與玉床吸收月華靈氣時發出的細微嗡鳴交織在一起。
月光透過密室頂端的通氣孔灑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銀輝,彷彿在守護著這場艱難的修復。
不知過了多久,王鬆緩緩睜開眼,識海的刺痛減輕了些許,那些裂紋雖未完全消失,卻已不再蔓延。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掌心凝出的淡金色氣流也黯淡了不少。
“至少……穩住了。”
他靠在玉床上,疲憊地閉上眼。修復識海非一日之功,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在這密室中長住了。
王松在玉床上躺了約莫一個時辰,識海的灼痛感稍稍退去,才重新坐直身子。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瓶,倒出三枚鴿卵大小的丹藥——這是他早年用“凝神草”和“月魂花”煉製的“養魂丹”,雖不及高階丹藥霸道,卻勝在溫和,最適合此刻滋養受損的識海。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直抵識海。
原本黯淡的識海像是被注入了一汪清泉,那些細微的裂紋邊緣泛起淡淡的瑩光,修復的速度竟比單純運轉分絲噬神術快了近一倍。
“還好早年留了些存貨。”王松低聲自語,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
他能感覺到,分絲噬神術的本源氣流在與養魂丹的藥力交織,前者負責“縫合”裂痕,後者則負責“滋養”本源,兩者相輔相成,倒讓這枯燥的修復多了幾分盼頭。
接下來的日子,王松徹底沉下心來。每日除了定時運轉分絲噬神術、服用養魂丹,便是閉目感悟識海的變化。
密室頂端的通氣孔始終敞開著,月華林的清輝與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玉床四周的聚靈陣符文也時常亮起,將靈氣壓縮成肉眼可見的霧靄,供他隨時汲取。
期間,月寅來過一次。隔著禁制傳來他略顯沙啞的聲音,說自己已經恢復的差不多,還問王松需不需要幫忙護法。王松隔著石門應了聲“無妨”,讓他安心修養,不必掛懷。
又過了一段時間,王松識海的裂紋終於癒合了大半,只剩下最深處一道約莫指節長的痕跡,那是被血神珠最後一道幻境衝擊留下的,修復起來最為棘手。
他嘗試著將分絲噬神術的本源氣流探過去,那道裂痕竟像是活物般微微震顫,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看來這道傷,得用些猛藥了。”
王松眉頭微蹙,從儲物袋底層摸出一個佈滿銅鏽的小盒子。
盒子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血肉香撲面而來,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暗紅色的丹藥,丹身上纏繞著淡淡的血絲——這是他從黑袍修士的儲物袋裡搜出的“血髓丹”,據說是用數十種高階妖獸的骨髓煉製而成,對神魂修復有著奇效,只是藥性霸道,尋常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他沒有猶豫,將血髓丹吞入腹中。丹藥入體的剎那,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炸開,比養魂丹的溫和氣流霸道數倍,直衝向識海最深處的裂痕!
“唔!”
王松忍不住悶哼一聲,識海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劇痛讓他渾身肌肉緊繃,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
但他強忍著沒有中斷運轉分絲噬神術,反而將本源氣流全部調集過去,死死“摁”住那股滾燙的藥力,逼著它一點點滲透進裂痕深處。
這是一場兇險的博弈。血髓丹的藥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識海里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原本癒合的細小裂痕竟有再次崩裂的跡象;而分絲噬神術的氣流則像韁繩,一次次將藥力拽回正軌,逼著它滋養那道最深的傷口。
不知過了多久,王松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識海的劇痛漸漸轉為麻木,那道最深的裂痕邊緣,終於泛起了一層厚重的金光——血髓丹的藥力雖霸道,卻也真的起了作用,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癒合。
當最後一絲裂痕消失的剎那,王松猛地睜開眼,兩道精芒從眼底一閃而逝!識海之內,原本黯淡的空間已恢復了七八分澄澈,中央的金篆文金光流轉,比往日更加凝實,分絲噬神術的本源氣流也粗壯了些許,在識海邊緣緩緩遊走,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韌性。
“成了!”
王松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口的鬱結彷彿瞬間消散。
他抬手一揮,密室的石門“吱呀”一聲開啟,外面的陽光順著門縫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只覺得神清氣爽,之前的疲憊與刺痛一掃而空。
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經過這場修復,他的神識比以往更加敏銳些。
王松正活動著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咔咔”的輕響,陽光透過月華林的枝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驅散了密室裡的陰寒。
他伸了個懶腰,剛想試試神識恢復的程度,眼角餘光就瞥見遠處林間小道上,一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那是一具人形傀儡,身高七尺有餘,穿著銀獠常穿的玄色勁裝,面容雕刻得與常人無異,連面板的紋理都栩栩如生,若非脖頸處隱約可見一道淡金色的關節紋路,幾乎能以假亂真。
這具人傀是王松耗費數月心血煉製的,不僅感官齊全,還能模擬出細微的表情,只是為了追求逼真,犧牲了部分戰力,平時銀獠寶貝得緊,只有在月華林這種絕對安全的地方才捨得動用,外出時從不離身的都是黑鱗豹那種攻防一體的戰鬥傀儡。
“王松,你出關了?”
人傀隔著數十步遠就開口,聲音帶著銀獠特有的冷冽,卻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傀儡的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修養的怎麼樣?你閉關了那麼久,我們都沒敢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