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傀儡緊隨其後,沉重的身軀落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卻絲毫不影響速度,傀儡眼中的符文閃爍,自動避開沿途的亂石與荊棘,始終與王松保持著十丈距離。
越靠近那氣息,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
王松的心沉了沉,直到一片狼藉的山坳出現在眼前——地上散落著幾具妖獸的屍體。
而在山坳中央,一頭黑鱗豹傀儡正靜靜地趴在地上,雙目黯淡,彷彿失去了動力。
王松瞳孔驟縮,一個箭步衝過去。他一眼就看到,黑鱗豹傀儡的核心位置,一團銀白色的神魂正蜷縮著,外面裹著一層粘稠的血色神識,如同琥珀般將其死死困住!
那血色神識還在緩緩蠕動,不斷侵蝕著銀獠的神魂邊緣,讓那團銀光越來越黯淡。
“果然是血神珠的手筆!”
王松眼神一厲,右手並指如劍,一道凝聚了金篆文之力的淡金色法力匹練瞬間射出,精準地斬在那層血色神識上!
“滋啦——”
血色神識像是被滾油潑中的雪,發出刺耳的消融聲,瞬間潰散成一縷青煙。
就在血色神識散去的剎那,黑鱗豹傀儡眼中的黯淡驟然褪去,亮起兩道銳利的紅光。
蜷縮的銀白色神魂猛地舒展,銀獠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從傀儡口中傳出:“你終於來了……那詭異血珠,被你拿下了吧?”
黑鱗豹傀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顯然已恢復了行動力。
王松看著傀儡,眉頭緊鎖:“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以你的實力,不至於……”
銀獠操控著傀儡,用爪子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後怕:“別提了!那破珠子根本不是凡物,是上界傳下來的邪門造物!我之前撞見兩隻妖獸,正打著,那珠子的神識突然從他們體內爆發出來,直接繞過我的傀儡,朝著神魂撲來!”
傀儡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那神識邪異得很,專克我們這些只剩神魂的人。我見勢不妙,當場就收縮神魂躲進傀儡核心,才算保住一命,可還是被它的餘波困住了,動彈不得。”
王松這才恍然。難怪他感應到的氣息如此微弱,原來是銀獠主動收斂神魂,才沒被血神珠徹底吞噬。
他看向黑鱗豹傀儡的核心,那裡的銀白色神魂雖還有些不穩,卻已脫離了危險。
“血神珠已經被我收了。”王松拍了拍腰間的玉盒,“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秘境再說。”
銀獠操控著傀儡點頭,目光落在青銅傀儡背上的月寅身上:“月寅他……”
“只是昏迷,問題不大。”
王松話音剛落,山坳外突然傳來一陣妖獸的咆哮,似乎有大批妖獸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
“走!”
王松低喝一聲,率先朝著秘境入口飛去。黑鱗豹傀儡與青銅傀儡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在山林間飛遁,身後的咆哮聲越來越遠,而秘境邊緣,已在前方的天際線上,隱隱閃爍起柔和的光芒。
星河通道的邊緣已近在眼前,三色星雲散發出的詭異光暈逐漸被前方的黑暗吞噬。
王松操控著靈力,帶著青銅傀儡與黑鱗豹傀儡穿梭在星流之中,就在即將徹底脫離秘境範圍的剎那,他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只見那片懸浮在虛空中的三色星雲,在遠處星辰的映照下,竟緩緩顯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靛藍、緋紅、暗金三色氣流如同脈絡般流轉,勾勒出的形狀赫然是一具側臥的巨大殘破軀體!
星雲邊緣的氣流翻湧,恰似被扯斷的傷口;中央凸起的暗金區域,正對應著軀體的胸膛,之前他們闖入的甬道入口,竟像是這具軀體上一道猙獰的傷口!
“嘶——”
王松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然收縮。之前在秘境中只覺星雲廣袤無邊,從未想過整體竟是這般模樣,那龐大的體量,怕是能輕易吞噬一顆中等星辰!他不敢再多看,猛地催動靈力,速度暴漲數分,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星河通道。
脫離三色星雲的瞬間,周圍的空間傳來熟悉的擠壓感,星河通道里獨有的星煞之氣撲面而來。
這種帶著鋒芒的凜冽氣息,此刻卻讓王鬆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比起那秘境中潛藏的詭異,星煞的危險反而顯得直白而純粹。
青銅傀儡背上的月寅動了動,似乎即將甦醒。黑鱗豹傀儡湊上前來,銀獠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剛剛你回頭看到了甚麼?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王松沉默片刻,指尖劃過通道壁上流淌的星煞,突然開口問道:“你之前說這星雲的成因千奇百怪,內裡的東西詭異莫測,甚麼都有可能出現,對吧?”
銀獠操控著傀儡點頭,語氣輕鬆了些:“是啊,星河通道之大無奇不有。我早年還見過能自主移動的活星雲,能噴吐星火,煞是驚人。”
他說著笑了笑,可笑容突然僵在臉上,黑鱗豹傀儡猛地轉頭看向王松,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的機械,“你……你該不會是看到了……”
“沒錯。”王松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望著通道外遙遠的星辰,緩緩道出心中的猜想,“我看見了‘死的星雲’。那三色星雲整體是一具殘破軀體的形狀,只有胸膛和半截手臂,而我們在裡面遇到的那些妖獸,你不覺得奇怪嗎?”
“那些妖獸……”銀獠的聲音頓了頓,顯然也想起了異常,“境界普遍不低,元嬰期後隨處可見,可實力卻水得很,連尋常元嬰期修士都能周旋。而且它們大多畏光喜暗,專挑腐殖之地扎堆……”
“因為它們根本不是自然誕生的。”王松長長吐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我猜,那三色星雲本身,就是由一具無比龐大的血肉軀體演化而成。那些妖獸,不過是靠這具軀體殘留的生機與血氣催生出來的‘贅生物’,空有境界,卻沒有真正的道基,自然實力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