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雲鑼的清越之聲彷彿帶著某種天地法則,穿透咆哮直抵神魂深處,讓他與血色世界的聯絡都出現了鬆動——那些圍繞著他的修士虛影,竟在鑼音中開始劇烈掙扎,隱隱有脫離控制的跡象!
“有用!”王松強忍著識海的劇痛,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能感覺到,雲鑼的力量正剋制著這片世界的神魂規則,而血色巨人作為世界意志的化身,受到的衝擊最為強烈!
他咬緊牙關,強行調動殘餘的神識,朝著雲鑼虛虛一按。
“鐺——!!!”
雲鑼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意志,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這一次的鑼音不再是清脆,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如同狂濤駭浪般朝著血色巨人席捲而去!
金色音波所過之處,血色雲層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血地翻湧的漣漪化作沸騰的血浪,那些遊蕩的黑影更是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瞬間消融!
血色巨人的身影被音波正面擊中,龐大的身軀竟如遭重擊般連連後退,三隻頭顱上的血焰同時熄滅,六隻眼睛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體表的血色面板在音波衝擊下寸寸龜裂,無數道神魂碎片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發出解脫般的嘶鳴!
“不……我的力量!”
巨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試圖調動血色世界的力量修復傷勢,可雲鑼的音波仍在持續震盪,讓他的神魂與世界的聯絡不斷斷裂,修復的速度竟趕不上崩裂的速度!
王松趁機衝到月寅身邊,一腳踹飛圍攻的黑影,將最後一道靈力注入他體內:“月寅!醒醒!”
月寅在靈力與鑼音的雙重刺激下,渙散的眼神終於凝聚,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間明白了局勢:“這鑼……”
“別多說!”王松打斷他,指著血色巨人,“趁他被牽制,找光幕!這次必須出去!”
月寅點頭,掙扎著站起,玄鐵盾再次擋在身前。兩人相互掩護,朝著巨人頭頂那片因鑼音而劇烈波動的光幕衝去。
半空中,雲鑼仍在不斷鳴響,每一聲都伴隨著王松臉色的慘白,卻也讓血色巨人的動作越來越遲緩,身軀上的裂痕越來越多。
這場以神魂為代價的豪賭,正朝著未知的方向狂奔。
血色巨人被雲鑼音波震得連連後退,體表的裂痕不斷蔓延,三隻頭顱上的血焰幾近熄滅。
就在王松以為勝券在握時,巨人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三頭六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融合!
轉眼間,他龐大的身軀縮小了近半,六隻手臂化作兩隻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巨手,三隻頭顱也融合成一顆,唯有額頭還殘留著兩道猙獰的紋路,標誌著曾經的形態。
但他周身的氣勢卻暴漲數倍,血色雲層在他身後翻滾成巨大的漩渦,整個血色世界的血氣都在向他匯聚!
“死!”
融合後的巨人速度暴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王松悍然衝來。巨手未到,掌風已將血地撕裂出數道深溝,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
王松瞳孔驟縮,右手悄然合攏,一團枯黃的光暈在掌心旋轉——那是他壓箱底的神通“枯榮術”,能瞬間抽離目標的生機,此刻正積蓄著他體內殘存的所有法力,連識海因雲鑼震盪產生的劇痛都被他強行壓下。
這一擊,他要一招定勝負!
月寅見狀,也握緊玄鐵盾,準備與王松合力迎敵。
可就在巨人衝到近前,王松掌心的枯榮術光芒達到頂峰的剎那,他卻突然轉身,根本沒看撲來的巨人,而是將凝聚了全部法力的枯榮術,狠狠砸向身側的月寅!
“噗!”
枯黃光暈沒入月寅體內的瞬間,他身上的生機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瘋狂流逝,玄鐵盾“哐當”落地,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嘴角溢位黑血。
“呃……呃,王……王道友,為何?”月寅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松,眼中滿是痛苦與不解,身軀緩緩跪倒在地。
王松只是冷笑,目光掃過他,又看向原本氣勢磅礴衝來的血色巨人——不知何時,巨人已停在原地,身軀如同凝固的雕像,額頭的紋路漸漸黯淡,竟沒了絲毫動靜。
“演得真差。”王松的聲音冰冷如刀,“進入這世界時,我的儲物袋都被血色規則封鎖,連竊命劍都無法取出,你憑甚麼能從儲物袋裡取出備用盾牌?”
月寅的瞳孔猛地收縮,灰敗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還有,”王松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真正的月寅,不僅擅使盾牌,幻術與空間法術同樣精通。可你呢?從頭到尾只用盾牌防禦、撞擊,連一絲空間波動、幻術都沒動用過——你以為模仿他的動作,就能瞞過所有人?”
他踢了踢地上的玄鐵盾,盾牌接觸到他的腳腕,竟像泡沫般泛起漣漪,表面的符文瞬間變得模糊:“這盾牌,也是你用血氣凝聚的幻境吧?故意做得有裂痕,就是為了讓我相信你真的在苦戰。”
月寅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的身軀正在快速枯萎,如同被枯榮術抽乾了所有“生機”——畢竟,他本就是血色世界凝聚的幻影。
“你……何時發現的?”他的聲音變得乾澀,身形開始透明。
“從雲鑼響的第三聲。”王松淡淡道,“真正的月寅,絕不會在雲鑼震盪時還保持那般平穩的呼吸。你看似平靜,實則在隱藏與血色巨人的聯絡。”
他瞥了眼靜止的巨人:“剛才他突然收縮身軀,根本不是為了衝我而來,是為了給你製造偷襲的機會吧?可惜,你太急著讓我相信巨人才是本體,反而露出了破綻。”
月寅的身影徹底透明,只留下一聲不甘的嘶吼,化作一縷血氣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他的消失,那尊凝固的血色巨人也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崩解,化作漫天血霧,被血色世界的雲層吸收。
整個血色天地劇烈震顫,腳下的血地開始乾涸,頭頂的雲層漸漸稀薄,露出一片灰濛濛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