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的一聲脆響,骨爪落在甲冑上,竟擦出一串火星。
藉著這股反震之力,他心念一動,竊命劍改變軌跡,不再硬撼靈網,而是順著網眼的縫隙斜挑,直指前面那人彎折的脖頸關節——那裡是兩人軀體連線的薄弱點!
“嗡——”
靈網突然收緊,兩人的氣息同時暴漲,竟硬生生將劍刃逼退半寸。
背後的骨爪再次襲來,這一次,爪尖纏繞上了濃郁的神魂之力,顯然是想直接攻擊王松的識海!
王松腳下一點,身形在空中強行扭轉,避開骨爪的同時,識海中的“傀”字金篆悄然運轉,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劍刃傳遞過去,干擾著兩人共享的神魂聯絡。
“呃!”
兩名黑袍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眼底的混沌靈光出現了一絲紊亂。
就是現在!王松心中一喜,正想乘勝追擊,卻見兩人突然相擁在一起,軀體竟如同融化的蠟塊般開始融合,轉眼間化作一個身高近丈的雙頭怪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並排而立,四隻手臂從軀體兩側伸出,每隻手上都握著一道凝聚的靈絲法印!
一股遠超元嬰後期的氣息轟然爆發,甬道內的符文都被震得劇烈閃爍。
王松瞳孔驟縮:“竟能徹底融合?!”
雙頭怪人周身的靈絲如活蛇般竄動,四隻手臂同時揮動,數道截然不同的法印在空中碰撞、融合,化作一道灰金色的光柱,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朝著王松當頭砸來!
這光柱中既有前面黑袍人擅長的骨系神通,又有後面那人的神魂衝擊,兩種力量在共享靈力的催化下,竟生出了1+1遠大於2的恐怖威力,甬道巖壁上的符文都被震得寸寸碎裂。
“來得好!”王松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戰意。他猛地深吸一口氣,暗金色的蝕靈蟲甲上浮現出細密的紋路,真血功運轉到極致,周身騰起淡淡的血霧——這一次,他不再保留!
“穿空裂隙!”
王松身影一晃,銀紫色的空間波動在原地炸開,險之又險地避開灰金光柱。
光柱落在他身後的巖壁上,轟然炸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碎石飛濺中,他已出現在雙頭怪人的左側,手中的竊命劍纏繞著金篆文的銳芒,狠狠刺向對方其中一顆頭顱的眼眶!
“嗬!”
雙頭怪人同時嘶吼,左側的兩隻手臂瞬間回防,凝聚成一面靈絲盾牌。
劍盾相撞的剎那,王松只覺一股巨力傳來,對方的共享靈力竟能瞬間調集全身力量防禦,韌性之強遠超尋常元嬰修士!
就在此時,右側的兩隻手臂突然甩出數道骨鏈,如同有生命般纏向王松的四肢。這些骨鏈上佈滿了倒刺,閃爍著幽藍的毒光,顯然融合了之前柳風一脈的毒術。
“蝕靈!”
王松低喝一聲,暗金色的蝕靈蟲順著劍刃蔓延,落在骨鏈上。
蟲群瞬間將骨鏈啃噬出數個缺口,墨綠色的毒液濺在蟲甲上,卻被甲冑表面的符文擋住,未能侵入體內。
“血魂吼!”
趁著雙頭怪人被蝕靈蟲牽制的瞬間,王松識海中的血魂吼驟然發動!一股無形的神魂衝擊如同悶雷,順著劍刃與靈絲的接觸點,狠狠撞向對方交織的神魂!
“呃啊——!”
雙頭怪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兩顆頭顱同時痛苦地後仰,眼底的混沌靈光劇烈閃爍,顯然共享的神魂受到了重創。
他們的軀體開始不規則地抽搐,靈絲的流轉出現了明顯的滯澀——這正是血魂吼針對神魂的陰毒之處,越是緊密相連的神魂,受到的衝擊就越強烈!
“就是現在!”
王松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竊命劍劍刃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墨色劫火與金色銳芒交織,竟硬生生撕裂了靈絲盾牌,朝著其中一顆頭顱的眉心刺去!
“噗嗤!”
銳器入肉的聲音響起,竊命劍精準地刺入雙頭怪人的眉心。
那顆頭顱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中的靈光迅速黯淡,另一顆頭顱則發出絕望的嘶吼,四隻手臂瘋狂地砸向王松,卻因神魂受創而力道大減。
王鬆手腕一翻,劍刃在對方頭顱中攪動,同時催動幽螢劫火,將其體內的共享靈力點燃。
“轟!”
雙頭怪人的軀體從內部炸開,靈絲與血肉如暴雨般飛濺,原本融合的軀體在衝擊下再次分離,變回兩名黑袍修士的模樣。
只是此刻兩人的連線已變得極其微弱,只剩頭部相貼的一小塊皮肉,以及一隻交握的手掌,還在倔強地維繫著最後的聯絡。
“不!不!不!”
前面那名睜眼的修士瘋狂嘶吼,臉上再無之前的混沌,只剩下純粹的恐懼與絕望。
他甚至顧不上一旁的王松,拼盡最後一絲靈力運轉秘術,試圖將分離的軀體重新粘合。
淡金色的靈絲從他體內湧出,纏繞著同伴的身體,卻如同風中殘燭,在傷勢的反噬下不斷斷裂。
後面那名修士依舊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顯然已瀕臨潰散。
王松負手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徒勞的掙扎,突然輕笑一聲:“道友,都這個時候了,還沒放棄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在睜眼修士的心頭。
可對方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瘋魔似的催動秘術,口中喃喃著晦澀的音節,額頭上青筋暴起,原本還算完整的軀體因靈力透支而不斷滲血。
然而傷勢太重,兩人之間的連線還是在一點點斷裂。靈絲寸寸湮滅,相貼的皮肉逐漸分離,交握的手掌也在無力地鬆開……
“咔嚓。”
最後一絲連線徹底斷開的剎那,那名睜眼的修士動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頭顱無力地垂下,再無半分聲息,身軀“咚”地一聲栽倒在地。
詭異的是,一直閉著眼的那名修士,竟在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混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疼惜。
他踉蹌著爬過去,緊緊抱住對方冰冷的身體,手指顫抖地撫摸著同伴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