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瓶中的妖魂在真血與蝕骨的雙重作用下,漸漸褪去狼形,化作一團混沌的黑影,時而發出淒厲的尖嘯,時而沉寂如死灰,每一次變化都伴隨著王松體內真血的消耗。
他面色沉靜,任憑真血不斷湧出,識海中的“穩”字金篆緩緩轉動,維持著精血的穩定輸出。
這煉製過程對自身損耗極大,既要以真血溫養妖魂,又要以符文磨滅其靈智,只留下純粹的攻擊本能,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反噬,傷及自身神魂。
密室中,暗紅色的符文與黑色陶瓶交相輝映,妖狼的妖魂在血霧中不斷被壓縮、淬鍊。
王松的氣息雖因真血消耗而略有起伏,眼神卻愈發堅定——星河通道的兇險讓他明白,面對未知的威脅,唯有多一分底牌,才能多一分生機。
“還有四十九天……”他望著陶瓶中漸漸成型的黑影,指尖的血符文愈發凝練,“待血魂吼煉成,便再添一道保命手段。”
密室重歸寂靜,只剩下符文流轉的輕響和陶瓶中隱約傳出的魂嘯,在陣法的籠罩下,與外界徹底隔絕。
王松閉上雙眼,全心投入到這陰毒秘術的煉製中,為下一次的星河通道之行,埋下更深的殺招。
四十九天的時間,在密室的符文流轉中悄然逝去。
當最後一道血符文融入黑色陶瓶,王松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銳利的精光。
他抬手一招,陶瓶化作一道黑光飛入掌心,瓶身已變得溫熱,彷彿有生命在其中搏動。
“成了。”
王松拔開瓶塞,卻是一股陰冷刺骨的凶煞之氣瞬間瀰漫開來,在觸及他指尖的剎那,溫順地收斂回去。
瓶中已無混沌黑影,只剩下一滴粘稠如墨的血珠,血珠表面纏繞著細密的血色符文,隱隱能看到一張猙獰的狼吻虛影在其中沉浮。
他屈指一彈,血珠飛出瓶口,化作一道黑線沒入他的左臂。
王松只覺左臂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隨即一股陰冷而狂暴的力量順著血脈流轉,最終在心臟旁側的一處經脈中沉寂下來,與他的真血完美融合——若非刻意內視,甚至察覺不到這道力量的存在。
“試試。”
王松心念微動,引動那道沉寂的力量。
“吼——!”
一聲無聲的咆哮在他體內炸開,並非透過耳朵傳遞,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
密室中的符文劇烈震顫,石臺上殘留的黑鱗豹毛髮瞬間化為飛灰,連空氣都彷彿被這聲咆哮撕裂,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王松能清晰感覺到,這道“血魂吼”爆發時,妖魂的凶煞衝擊神魂,更帶著蝕骨的陰邪之力,順著氣血蔓延,足以讓對手瞬間陷入氣血逆行、神魂震盪的困境。
“果然陰毒。”他低聲自語,眼中卻無半分猶豫。修行之路本就步步驚心,面對那些動輒下死手的修士,一味仁慈只會葬送自己。
他收斂氣息,那股狂暴的力量再次沉寂,左臂上只留下一個淡淡的狼吻印記,轉瞬即逝。
此時,密室的石門被輕輕推開,銀獠操控著修復一新的傀儡走了進來,鼻尖嗅了嗅,皺起眉頭:“好重的血腥味,你這又是煉了甚麼邪門玩意兒?”
王松笑了笑,並未解釋,只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四十九天的靜坐讓他身形有些僵硬,卻也讓體內的力量沉澱得更加凝實。“月道友那邊怎麼樣了?”
“早閉關結束了,”銀獠道,“那凝心丹效果不錯,他現在氣息穩得很,天天在林子裡比劃新煉的防禦法寶,盼著你這邊結束呢。”
王松點點頭,走到石臺前,看著上面殘留的靈材碎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既然都準備好了,那便該計劃下次的星河通道之行。”
銀獠眼睛一亮:“這次去哪個秘境?我記得星河道標上還標記著一處秘境,據說裡面藏著上古修士的兵甲冢!”
“不急。”王松抬手按在石門上,符文光芒褪去,久違的陽光灑入密室,帶著月華林特有的清新,“先去看看月道友的新法寶,再查查兵甲冢的底細。這次,咱們得做足準備。”
他走出密室,左臂的衣袖隨風飄動,誰也不知道,這具看似尋常的軀體裡,已藏下了一道能撕裂神魂的陰毒殺招。
……
月華林的林間空地上,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面織就一張斑駁的光網。
月寅手持一面玄甲盾,盾面直徑近丈,邊緣勾勒著繁複的銀紋,中央鑲嵌著一塊四階妖熊的護心鱗,幽藍色的鱗光隨著他的動作流轉,散發出厚重的防禦氣息。
他正屏息凝神,操控著靈力在盾面遊走,測試著新法寶的靈敏度,忽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便見王松從密林中走出,頓時眼睛一亮,笑著迎了上去:“王道友可算出來了!我這玄甲盾剛煉成就差實戰測試,正想找你試試手呢!”
王松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興奮,又瞥了眼旁邊銀獠,他正用手捂著臉,指縫裡卻漏出“嘿嘿”的壞笑,顯然是等著看熱鬧。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還沒等月寅反應過來,便低喝一聲:“好!那就試試!月道友小心了!”
話音未落,王松身形一晃,周身騰起淡淡的血霧,竟直接施展出血影遁,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帶著破風之聲直撲月寅面門!
“你這傢伙!還是這麼腹黑!”月寅臉色驟變,暗罵一聲,腳下靈力炸開,身形急退的同時,猛地將玄甲盾擋在身前。
他本以為只是切磋試探,哪想到王松說動手就動手,連半分準備時間都不給!
這面玄甲盾融合了妖熊的護心鱗、空青石的堅韌以及月寅自身的妖力,煉製時耗費了他存著的大半材料,防禦強度遠超同階法寶。
可面對王松這近乎偷襲的衝擊,他心裡仍沒底,只能將妖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盾中。
“嘭!”
血影與玄甲盾重重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