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的神魂虛弱地晃了晃,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他本體是陰魔,依附肉身而生,真實實力本就不如同階修士,全靠陰煞與神魂手段撐場面。被咱們堵在識海里近身搏殺,自然討不到好。”
剛才的最後時刻,陰靈老魔的鬼影被銀獠撕碎大半,殘餘的殘魂還沒來得及潰散,便被蓄勢已久的咒印蜘蛛一口吞下。
此刻那漆黑的蜘蛛虛影正盤踞在識海角落,如同結網的獵手般靜靜蟄伏,蛛身上的咒紋緩緩流轉,正一點點消化著那道陰魔殘魂。
“消耗太大了……”王松的神魂輕嘆一聲。為了封鎖識海,他燃燒了大半神識,此刻只覺得識海空蕩蕩的,連凝聚意念都異常費力。
他強撐著調動最後一絲意識,對銀獠道:“你先掌控身體,找個安全的地方調息,我得沉睡恢復。”
話音剛落,王松的眼底驟然亮起兩道璀璨的銀芒,原本略顯渙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靈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屬於妖獸的桀驁笑意:“沒問題!交給我就是,你乖乖睡去吧!”
銀獠的聲音裡滿是躍躍欲試,顯然早就想借這具身體活動活動了。
王松無力再想其他,任由識海里的雙魂緩緩變幻——屬於他的主魂沉向識海深處,如同沉入溫暖的泉水;而銀獠的神魂則上浮,與肉身建立起緊密的聯絡。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他彷彿聽到銀獠興奮地吹了聲口哨。
下一刻,“王松”猛地從地上站起,動作間帶著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矯健與野性。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噼裡啪啦的骨節脆響,狼瞳般的眸子掃過四周,很快鎖定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嘖,這次倒是損耗不小。”銀獠低聲嘀咕著,腳步輕快地衝向山洞,落地時悄無聲息,帶著裂空爪的空間波動。
而在識海深處,王松的神魂靜靜懸浮,如同陷入冬眠。
咒印蜘蛛消化陰魔殘魂的速度漸漸加快,一縷縷精純的神魂能量伴隨著破碎的記憶片段,如同涓涓細流般匯入他的神魂之中——那是陰靈老魔數百年的修行感悟,還有關於陰靈山陰火脈、鎖魂井的零星記憶。
這些記憶雜亂而破碎,卻像一塊塊拼圖,正慢慢填補著王松對陰煞的認知。
山洞內,銀獠熟練地佈下幾道隱匿禁制,又在洞口堆上偽裝的碎石,隨即盤膝坐下,維持著肉身的基本運轉,為識海里的王松護法。
夜色悄然降臨,月光透過瘴氣的縫隙灑下,照亮了洞口搖曳的陰影。
山洞內一片寂靜,只有王松體內的長生木核還在緩緩轉動,滋養著虛弱的神魂,而識海里的消化與融合,才剛剛開始。
……
“唔~”
識海之內,沉眠了三日的王松神魂緩緩舒展,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重新煥發生機。
咒印蜘蛛已將陰靈老魔的殘魂徹底消化,蛛身的咒紋閃爍著幽暗的光,那些駁雜的陰煞被滌盪乾淨,只餘下最精純的神魂精華,如同暖泉般滋養著他的識海。
原本因燃燒神識而虧損的本源,此刻不僅補滿,甚至比從前更加凝練,神識掃過之處,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清晰可辨。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些被梳理清晰的記憶片段。陰靈山陰火脈下,果然藏著一條陰煞源脈,如同地下暗河般蜿蜒。
陰靈老魔當年便是誤入源脈,才得到了先天陰煞,而他捨棄人身化作陰魔的奇遇,竟源於源脈深處一塊通體漆黑的晶石——記憶中那晶石表面的紋路,與他懷中半枚青銅令牌的符文隱隱相合,透著一股同源的古老氣息。
“那晶石……”王松的神魂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探究。這或許就是連線青銅令牌與鎖魂井的關鍵。
“醒了?”銀獠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再不起,我可要借你這身子去會會山那頭的赤睛虎了,它最近在領地邊緣耀武揚威,正好讓它見識見識裂空爪的厲害。”
王松輕笑一聲,主魂緩緩上浮,與肉身重新建立起緊密的聯絡。四肢百骸傳來輕微的酥麻感,隨即是沛然的力量湧流,彷彿每一寸筋骨都被淬鍊過一般。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已無半分虛弱,只剩下沉靜如淵的銳利。內視己身,丹田內的長生木核流轉著溫潤的綠光,先天陰煞與青木靈力如同陰陽魚般交織,彼此滋養,甚至因吸收了陰靈老魔的陰煞精華,靈力中多了一絲詭譎的韌性,運轉間更顯圓融。
“這老魔的記憶倒是沒白費。”王鬆起身活動筋骨,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如同珠落玉盤,“陰靈山必須去一趟,那黑色晶石,說不定就藏著青銅令牌另一半的線索。”
“行啊!”銀獠立刻來了精神,“反正從這過去也不遠,只是這一路怎麼去?”
“怎麼去?”王松微微一怔,剛想說“按記憶裡的路線走,四日便能到”,卻忽然想起銀獠這幾日在識海里按捺不住的躁動,心中一動,故意道,“我神魂剛醒,還有些虛弱,去陰靈山的路,便交給你吧。”
“真的?!”銀獠大喜過望,聲音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你放心!保管給你安安穩穩送到地方,絕不會出岔子!”
“等等。”王松趕忙打斷,語氣鄭重,“只有一條規矩,不可太過放縱,若是惹了麻煩……”
“知道知道!”銀獠連聲應下,生怕他反悔,“我保證老老實實趕路,絕不多事!你安心調息便是!”
王松看著識海里那道急不可耐的銀白色身影,只能無奈長嘆一聲,閉上眼開始專心溫養神魂。
這一調息,便是七日。
直到第七日清晨,王松的神魂才被銀獠急促的聲音喚醒:“喂!醒醒!到地方了!”
“嗯?”王松的主魂接管身體,眼中帶著一絲剛甦醒的迷茫,“到了?過了幾日?”
“沒幾日!就幾日而已!”銀獠的聲音透著幾分反常的急促,甚至沒等王松細問,便匆匆道,“我有點累了,先去睡會兒。”話音剛落,便縮回識海深處,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