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半空的瘴氣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一道枯瘦的黑影緩緩凝形。
陰靈老魔懸在丈許高空,黑袍獵獵,眼眶中幽綠的火光跳動,死死盯著王松,聲音沙啞如破鑼:“小子,你身上的先天陰煞之氣,倒是稀罕。”
“老魔眼光不錯。”王松負手而立,周身青木靈力流轉,谷底的枯草叢中竟鑽出點點新綠,“只是這東西,可不是誰都能碰的。”
陰靈老魔桀桀怪笑起來,笑聲在谷中迴盪,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老夫修行那麼久,甚麼樣的陰煞沒見過?此次就是奔著你這陰煞來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貪婪之色毫不掩飾:“只要你肯將這陰煞剝離,獻與老夫,今日便可饒你不死。否則,休怪老夫讓你嚐嚐靈陰炎蝕骨焚魂的滋味!”
“剝離?”王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老魔怕是糊塗了。先天陰煞與我神魂相融,剝離它,與取我性命何異?”
“那便怪不得老夫了!”陰靈老魔眼中兇光畢露,雙掌猛然向前一推!無數道墨綠火焰從他袖中竄出,如同毒蛇出洞,帶著蝕骨的寒意撲向王松,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來得好!”王松不退反進,左手結印,枯榮術應聲而發!
只見他指尖灰綠光芒一閃,谷底的新綠瞬間枯萎,化作無數道灰黑色的氣絲,迎著靈陰炎衝去。
那些氣絲看似微弱,卻帶著生生不息的輪轉之力,靈陰炎撞上它們,竟如同滾湯澆雪,滋滋作響間不斷消融,連帶著陰寒之氣都被中和了幾分。
“甚麼?!”陰靈老魔臉色驟變,他的靈陰炎專克靈力,從未被如此剋制過,先是被蝕靈蟲剋制,現在又被王松的法術剋制。
王松嘴角微揚,右手並指如劍,庚金指的銳金之氣與裂空爪的空間波動交織,化作一道銀白色的爪芒,撕裂瘴氣,直取陰靈老魔面門!
“找死!”陰靈老魔怒喝一聲,頭頂又浮出三面陰骨牌,牌面骷髏符文亮起,形成一道烏黑的光幕。
“鐺!”
爪芒撞在光幕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光幕劇烈震顫,竟出現了一絲裂痕。陰靈老魔悶哼一聲,被震得後退數步。
王松步步緊逼,枯榮術與五行法術交替施展。
時而催發生機,讓周圍的怪石上長出堅韌的藤蔓,纏向陰靈老魔;時而引動寂滅,讓那些藤蔓瞬間枯萎成灰,化作毒煙瀰漫。生滅之間,將陰靈老魔逼得左支右絀。
“小子,你真以為能勝老夫?老夫只是不想出全力罷了。”陰靈老魔被逼急了,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漆黑的精血。
那精血落在靈陰炎上,火焰瞬間暴漲數倍,顏色也變成了詭異的墨黑,帶著一股連空間都能灼燒的恐怖氣息。
“喲!”銀獠在識海里驚呼,“這老魔是想拼命了!”
王松眼神一凝,不敢怠慢。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長生木核高速旋轉,先天陰煞與青木靈力驟然融合,在他掌心形成一團灰黑中透著翠綠的氣旋——正是全力以赴的枯榮術!
“那就試試,是你的火焰更強,還是我的枯榮更勝!”
王松屈指一彈,掌心那團灰黑中透著翠綠的氣旋便如離弦之箭,帶著生滅輪轉的磅礴力道,呼嘯著撞向陰靈老魔那墨黑如漆的靈陰炎。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
整個山嶺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瘴氣凝滯,風聲驟停,連谷底碎石滾動的細微聲響都消失無蹤。
只見那團氣旋與墨黑火焰相觸的剎那,靈陰炎如同冰雪遇驕陽,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不是被灼燒,也不是被擊潰,而是如同生命力被抽乾的枯木,悄無聲息地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氣旋過處,連殘留的陰寒之氣都被滌盪得乾乾淨淨,只餘下點點翠綠靈光,如同雨後新芽般輕盈跳動。
“這……”陰靈老魔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團仍在旋轉的氣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的靈陰炎乃神魂、陰煞、火力融合而成,尋常法術根本無法徹底湮滅,可王松這招枯榮術,竟能直接剝奪火焰的“生機”,可比之前的碰撞抵消可怕的多,讓其從根源處枯萎散滅,這等手段,已然觸及了術法的本源。
王松收勢而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綠芒,心中對枯榮術的威力又多了幾分認知。這門神通不僅能操控草木生滅,連法術能量都能強行“枯萎”,當真是霸道絕倫。
陰靈老魔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突然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落在枯瘦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小子,你真是不錯。若老夫當年沒有那場奇遇,今日怕是真要栽在你手裡。”
話音未落,他周身突然湧起一股濃郁的黑霧,那黑霧陰冷刺骨,與王松體內的先天陰煞氣息如出一轍,只是更加駁雜,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血腥氣。
“果然!”王松眼睛驟然一亮,心中瞭然。那日賭鬥時便察覺到這老魔身上有陰煞波動,只是當時被靈陰炎的氣息掩蓋,未能確認,此刻對方主動展露,那股熟悉的陰寒感絕不會錯——陰靈老魔,竟也身懷先天陰煞!
“很意外?”陰靈老魔感受著周身翻騰的陰煞,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這先天陰煞,本就是天地間最精純的力量之一,只可惜你小子太蠢,竟用功法來束縛它,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話音剛落,猛地一聲低喝,周身的先天陰煞突然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尖刺,尖刺頂端,裹著一縷比髮絲還細的灰色神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王松眉心!
“小心!”銀獠在識海里厲聲示警。
王松心頭一凜,神識瞬間提至巔峰,啟明瞳全力運轉,眸中金光爆射,試圖看破這道攻擊的軌跡。
可那道尖刺太過詭異,先天陰煞的陰寒與神識的銳利融合,既非純粹的物理攻擊,也非單純的神識衝擊,竟穿過了他的神識防禦,如同附骨之蛆般直撲識海!
“嗤——”
尖刺擦著他的眉心掠過,雖未直接命中,那縷灰色神識卻如同活物般,順著面板的毛孔鑽入體內,直衝向識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