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們重新端起酒杯,分散到各個桌案旁,之前沒聊完的話題、沒說透的交情,此刻都藉著酒意熱絡地續了起來。
對這些常年閉關苦修的修士而言,這樣的場合與其說是交易,不如說是難得的社交盛會,疏通關係、結交同道,往往比淘到幾件靈材更重要。
秦越笑著拉了拉王松的衣袖:“王道友,走,我帶你認識幾位朋友,都是望月城附近有些臉面的人物,以後說不定能幫上忙。”
王松沒有拒絕,跟著他走到一張靠窗的桌案旁。桌上已坐了四人,三男一女,都是元嬰修為,其中就有之前見過的烈陽穀周長老,還有那位紫衣女修紫瑤。見秦越帶著王松過來,幾人都笑著舉杯示意。
“來,給諸位介紹下,這位是王松道友,剛到望月城。”秦越一一引薦,“這位是青木宗的劉長老,擅長培育靈植;這位是百草堂的孫掌櫃,手裡的療傷丹藥可是一絕;這位……”他看向紫瑤,打趣道,“萬花城的紫仙子就不用多介紹了吧。”
紫瑤白了他一眼,對王松笑道:“王兄剛才買下那半枚令牌,可是讓不少人開了眼界,就是不知道那上面的陰煞,王兄打算怎麼處理?”
“暫時還沒想好,先研究研究再說。”王松淡淡回應,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長老性子最是爽朗,拍著桌子笑道:“管它甚麼陰煞,王老弟有魄力!不像某些人,明明對那令牌也感興趣,卻瞻前顧後的。”他說著瞥了劉長老一眼,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幾人閒聊起來,從各地的靈材行情說到最近的秘境異動,氣氛漸漸熱絡。不知怎的,話題忽然轉到了秦越身上。
劉長老捻著鬍鬚笑道:“說起來,秦老弟最近可是有件大事要辦,怎麼,還沒找夠人?”
秦越聞言苦笑一聲:“別提了,那傢伙非要跟我賭鬥,還說要請五位元嬰修士,這都快到日子了,才湊齊。”
“賭鬥?”王松挑眉,“不知是何事起了爭執?”
紫瑤在一旁解釋:“還不是為了城南那塊靈地。秦樓主想盤下來擴建聚鮮樓,偏偏有個紅林谷的趙長老也看上了,兩人各不相讓,最後就約定賭鬥一場,誰贏了誰得那塊地。”
周長老哼了一聲:“那趙老鬼最是無恥,據說最近請了好幾位外援,秦老弟,你可得加把勁,別讓那傢伙佔了便宜!”
“誰說不是呢。”孫掌櫃嘆了口氣,“我聽說秦老弟最近到處邀人去,怎麼,王兄難道就是秦老弟新找到的秘密武器?”他這話半開玩笑半認真,目光在王松身上打量著,顯然是覺得秦越特意拉著王松結交,多半是想請他幫忙。
桌上幾人都笑了起來,目光齊刷刷看向秦越,等著他的反應。
王松也看向秦越,心中微微一動——他確實懷疑過秦越接近自己別有用心,若是藉著賭鬥拉攏他出手,倒也說得過去。
沒曾想秦越卻連忙擺手,神色誠懇得有些過分:“孫掌櫃可別瞎說,我請王道友來,純粹是想結交朋友,絕沒有別的意思!”他看向王松,語氣鄭重,“王道友初來乍到,我怎麼能剛認識就強人所難?再說了,那賭鬥只是點到為止的切磋,哪用得著甚麼秘密武器。”
他說得坦蕩,眼神清澈,倒讓王松有些意外——這秦越,難道真的只是單純想結交?
紫瑤在一旁打趣:“喲,秦大樓主啥時候變得這麼君子了?我可記得上次你為了搶一株‘千年雪蓮’,跟人在坊市吵了半宿。”
“不講不講。”秦越撓了撓頭,臉上竟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不能讓人覺得我秦越結交朋友是為了利用。”
王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疑慮漸漸淡了些。或許,是自己太過謹慎了?
周長老見氣氛有些微妙,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不說賭鬥的事了!來,喝酒喝酒!”
眾人重新舉起酒杯,笑聲再次響起。
桌上正聊到興頭上,周長老剛拍著大腿說要給王松引薦幾位擅長陣法的老友,王松識海里突然響起銀獠的聲音,一反往日的嬉鬧,低沉而嚴肅:“王松,想請你幫個忙。”
王松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心中微訝。銀獠何時這般鄭重過?他不動聲色地以神識回應:“你說。”
“那邊穿粉衣的女修,懷裡那隻白狐,”銀獠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幫我換過來。拜託了。”
王松順著他的指引望去,只見不遠處桌旁,一名元嬰中期的粉衣女修正低頭逗弄懷裡的靈狐。
那狐狸通體雪白,皮毛亮得像鍍了層銀,一雙琥珀眼靈動異常,正是二階銀狐,品相確實出眾。女修指尖輕柔地梳理著狐毛,眼神裡滿是寵溺,顯然極為珍視。
“那女修看著很寶貝這狐狸。”王松傳音道,“而且不過是隻二階靈寵,你……”
“拜託了。”銀獠打斷他,語氣依舊嚴肅,沒有解釋半句,卻帶著一種讓王松無法拒絕的懇切,“務必幫我換到。”
王松雖滿心疑惑,卻還是放下酒杯,對桌上幾人笑道:“諸位慢聊,我去那邊打個招呼。”
秦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粉衣女修,恍然道:“王兄是想認識柳仙子?她是雲夢澤的修士,性子溫婉,值得認識一下,就是對懷裡那隻銀狐寶貝得緊,上次有人拿千年冰蠶絲換,都被她拒了。”
王松點點頭,緩步走了過去。
粉衣女修柳仙子察覺到動靜,抬眼看來,見是王松,禮貌頷首:“這位道友有事?”
“冒昧打擾柳仙子。”王松拱手行禮,目光落在那隻銀狐身上,“在下見仙子這靈狐靈慧可愛,心中喜愛,不知可否割愛?無論仙子想要何種靈材、法器,只要在下能辦到,必當奉上。”
柳仙子聞言,下意識將銀狐往懷裡攏了攏,淺笑搖頭:“抱歉道友,小白是我一手養大的,不賣也不換。”她語氣溫和,態度卻很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