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目光一掃,心中微訝——在場的修士裡,元嬰境竟有數十人之多,氣息或沉穩或凌厲,顯然都是有些來歷的人物;還有些年輕修士,修為多在金丹期,眉宇間帶著拘謹與好奇,多半是被長輩帶來見世面的,時不時偷瞄著那些元嬰大能,眼中滿是敬畏。
“看來來得正是時候。”秦越笑著抬手,引著王松穿過人群,“交易會要等辰時才正式開始,這會兒正是大家交流的時辰,王道友不妨四處看看,或許能遇上閤眼緣的東西。”
庭院中央搭著數個展臺,上面擺放著各式靈材、法器,甚至還有幾本泛黃的功法玉簡,旁邊站著修士負責講解,不時有人上前詢問價格,卻沒人急著交易,更像是在展示藏品。
“那是玄鐵藤煉製的防禦法器,能擋元嬰初期全力一擊。”
“東邊展臺有株千年冰魄草,倒是適合寒系修士。”
“聽說這次有位道友帶來了塊四階後期妖獸的內丹,不知是真是假……”
議論聲此起彼伏,夾雜著杯盞碰撞的清脆聲響,氣氛熱烈卻不嘈雜。
王松跟著秦越走了一圈,發現這裡的修士雖多,卻都默契地遵守著某種規矩——交談時語氣平和,點評時點到即止,即便有爭執,也多是圍繞著靈材的年份用法,不見絲毫戾氣。
“秦樓主,這位是?”一名紅臉膛的元嬰修士端著酒杯走來,目光在王松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好奇。
“給你介紹下,這位是王松道友,散修中的佼佼者,剛到望月城。”秦越笑著引薦,“這位是烈陽穀的周長老,擅長煉製火系法器。”
“王道友幸會。”周長老爽朗一笑,舉杯示意,“散修能修到元嬰後期,可是真本事,有空咱們得好好聊聊。”
“周長老客氣。”王松拱手回禮。
不多時,又有幾位修士過來打招呼,秦越都一一引薦。
王松大多隻是點頭示意,偶爾應上兩句,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他發現這些元嬰修士看似隨意,實則彼此間隱隱有派系之分,比如那幾位身著青袍的修士,氣息相近,交談時也更為親近,想必是來自同一宗門。
而那些被帶來見世面的金丹修士,則規矩地跟在長輩身後,偶爾被允許上前觸控展品,便滿臉激動,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靈材的氣息,活像學堂裡的學生。
“怎麼樣,這裡的氛圍還不錯吧?”秦越遞過一杯新釀的靈酒,“修仙之路本就孤寂,能有這樣的場合讓同道聚聚,也算是件樂事。”
王松抿了口酒,看著庭院裡熱鬧的景象,心中那份警惕稍緩。或許,秦越邀請他來,真的只是單純想結交?
就在這時,庭院中央傳來一陣騷動。一名白鬚老者走上展臺,朗聲道:“時辰差不多了,老規矩,先由小友們展示幾件藏品熱熱身,大家隨意點評,不計輸贏。”
話音剛落,幾個年輕的金丹修士便上前,捧著自己的藏品展示起來。有展示罕見礦石的,有展示自制符籙的,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與指點。
王松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樣的“交易會”,倒也別有一番意思。
他端著酒杯,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看著庭院裡的熱鬧景象,識海里的銀獠早已按捺不住,吵著要去看看那展臺後面有沒有好吃的靈果。王松無奈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落在每個人臉上,映出幾分難得的輕鬆與愜意。這場看似像宴會的交易會,才剛剛開始。
年輕修士的展示持續了近一個時辰,雖多是些尋常靈材,卻也有幾件頗為精巧的小玩意引得眾人駐足點評。
比如有個圓臉金丹修士拿出的“醒神香”,竟是用三種罕見的安神草反向配比製成,點燃後非但不助眠,反而能驅散識海疲憊,引得不少修士上前詢問。
待小輩們展示完畢,白鬚老者再次走上展臺,撫須笑道:“好了,熱身結束,該輪到咱們露一手了。還是老規矩,看中的東西可以用靈石換,也能用等價之物置換,若是遇上心儀的交換,還能討杯酒喝嘛!”
這話引得鬨堂大笑,氣氛愈發熱烈。
第一個上前的是烈陽穀的周長老,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劍身縈繞著淡淡的火焰光暈:“這是老夫早年煉的一柄‘流火劍’,本想熔了重煉,卻發現它對火屬性靈力的傳導格外敏銳,適合剛晉元嬰的火修打磨劍意,誰看得上,三百塊上品靈石,或者一塊千年火髓換都行。”
立刻有個紅臉修士上前:“周道友,我這裡有塊從火山深處挖來的地心火晶,雖不如千年火髓精純,卻勝在蘊含一絲活火靈韻,換不換?”
周長老眼睛一亮:“拿來看看!”
兩人當場驗看交換,皆大歡喜,引得一陣喝彩。
緊接著,又有修士陸續上前展示藏品:有修士拿出一株自主培育的變異靈草,雖不能入藥,卻能發出安撫妖獸的氣息,被一位御獸宗修士用三張困獸符換走;有修士展示半張殘缺的古地圖,標註著某處秘境的入口,最終被三位修士合夥買走,約定日後同去探尋……
王松始終靠在廊下,安靜地看著。他對這些藏品興趣不大,直到一位青袍修士走上展臺,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青銅小鼎。
“這是早年在一處古修士洞府撿到的聚靈鼎,雖不算頂級法器,卻能加速低階靈草的催生,尤其適合靈植園用。”青袍修士聲音平淡,“我用它換一套甘霖術的完整法訣,或者半斤凝露膏也行。”
王松眸光微凝。他近期恰好在培育幾株喜溼的靈草,這聚靈鼎倒是合用。
他剛想開口,就聽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我有凝露膏,換嗎?”
王松回頭,只見一個身著紫衣的女修款款走來,看著很是年輕,修為在元嬰初期,腰間掛著枚玉佩,氣息靈動,正是剛才跟幾位女修談笑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