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遁光劃破雲層,王松站在飛舟前端,衣袍被高空罡風獵得獵獵作響。下方是連綿起伏的山巒,綠意盎然,與雲水城的繁華已是兩個世界。
“小子,你真就捨得就這麼離去?”識海里,銀獠的聲音又開始聒噪,“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給那女修留東西時,指尖都在抖!別以為我沒瞧見,你特意選了那枚寒梅禁制的儲物袋,不就是盼著她能想起點甚麼?”
王松眉頭微蹙,指尖在飛舟的操控陣盤上輕輕一點,加快了速度。罡風更烈,吹得他鬢髮飛揚,卻吹不散識海里銀獠的喋喋不休。
“我看你們之前的相處,哪怕是被血煞催出來的,那也不全是假的吧?”
銀獠的聲音帶著幾分促狹,“你給她聊天的時候,眼神可真誠得很;她給你講奇聞趣事時,那語氣也軟得像棉花。要是努努力,說不定真能抱得美人歸!先天月煞之體啊,不僅能助你突破,還是個難得的美人,你就一點不心動?”
王松依舊一言不發,目光望著遠處雲海翻騰的天際,深邃得像藏著一片星海。
銀獠見他不應,索性操控著冰刺豹傀儡從儲物袋裡鑽出來,蹲在飛舟角落,用爪子扒拉著甲板:“你是不是怕了?怕那血煞再作祟,到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真對她動了歪心思?還是覺得配不上人家寒玉宗聖女?”
“閉嘴。”王松終於開口,聲音被罡風扯得有些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銀獠撇撇嘴,卻沒再繼續刺激他,只是看著王松挺直的背影,獸瞳裡閃過一絲瞭然。
這小子哪裡是捨得不捨得,分明是把那份剛萌芽的心思,連同血煞的隱患一起壓下去了。
飛舟穿過一片厚厚的雲層,陽光驟然灑落,在王松周身鍍上一層金邊。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裡的衣襟下,藏著一枚小小的玉符——是蘇清月之前給他的寒靈符,他一直沒捨得用。
指尖摩挲著玉符冰涼的邊緣,那溫潤的觸感彷彿能透過指尖滲入心脈,王松的眼神微微晃動,眸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漣漪。
識海里,銀獠見他始終沉默,總算收斂了幾分調侃,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興奮:“好好好,你不說我也不逼你。不過話說回來,現在咱們準備往哪去?迴天連國?對了,你如今已是元嬰後期,正好可以去試試闖星河通道!那地方可是適合我們裂隙銀狼一族的機緣之地,空間亂流裡藏著無數天材地寶,最適合淬鍊神魂提升修為,當年我……”
“不。”王松打斷它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想回去一趟,回乾元國。”
“乾元國?”銀獠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錯愕,“那是哪兒?聽都沒聽過!有甚麼好去的?靈氣稀薄得估計連金丹修士都少見,去那兒喝西北風嗎?再說了,隔了這麼遠,你知道怎麼走?”
王松望著下方連綿的山脈,目光悠遠:“先找個附近的城池落下,看看能不能買到跨域地圖再說。”
他記得早年聽遊歷修士提過,乾元國所在的東域雖偏僻,卻有幾條隱秘的傳送陣能抵達,只是需要精確的地圖指引。
銀獠立刻嗅到了不對勁的味道,語氣又變得賤兮兮的:“嘿,那你當初在雲水城怎麼不買?那裡買不到?你這是……怕了?怕再遇見那位蘇仙子,被人家堵住質問為何不告而別?”
“閉嘴!”王松低喝一聲,耳根卻微微發熱。他承認,離開雲水城時確實存了幾分刻意避開的心思,並非怕質問,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那些被血煞放大的情愫雖已淡去,可並肩同行的記憶仍在,見面難免尷尬。
見他動了真怒,銀獠識趣地閉了嘴,只是翻了個白眼,尾巴尖卻得意地翹了起來——看來是被它說中了。
王松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指尖在飛舟陣盤上重重一點。青色遁光微微一折,朝著東南方向一座隱約可見的城池飛去。那裡炊煙裊裊,靈氣雖不如雲水城濃郁,卻透著一股安穩的煙火氣。
“先去那座‘落霞城’看看。”他沉聲道,目光重新變得清明,“買完地圖,便啟程。”
飛舟劃破長空,將過往的糾葛與猜測都拋在身後。無論乾元國怎麼樣,那都是他修道之路的起點,有些事,總該回去了結;有些人,也該回去看看。
至於蘇清月……
王松捏了捏掌心的玉符,終究還是將那份莫名的悵然壓進了心底。前路還長,若有緣,自會再見。
……
落霞城雖不如雲水城繁華,卻也算得上中型坊市,城中修士往來不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鮮活的市井氣。
王松將飛舟收進儲物袋,換上一身普通的青佈道袍,收斂了元嬰氣息,看上去與尋常修士無異。
銀獠的冰刺豹傀儡則被他收了起來,只讓其神魂藏在識海里——裂隙銀狼的氣息太過扎眼,在這種地方還是低調為好。
王松走進落霞城最大的“星圖閣”時,夥計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夥計揉了揉眼睛抬頭,見他一身青佈道袍,氣息收斂得如同尋常修士,態度便有些淡淡的:“客官要點甚麼?”
“我要乾元國附近的跨域星圖。”王鬆開門見山。
夥計愣了一下,起身翻了翻貨架:“乾元國?那地方太偏了……您等等,我去後堂找找,好像有位老修士寄售過一卷。”
半晌,夥計抱著個積灰的木盒出來,開啟一看,裡面是張泛黃的獸皮地圖,邊緣都有些磨損了。
“就這一卷了,上面標了幾條去乾元國的傳送陣路線,就是年頭久了點,不知準不準。”
王松展開地圖,指尖撫過上面硃砂標註的節點,目光落在“乾元國”三個字上——那字跡有些模糊,卻瞬間勾起了他深埋的記憶。
“多少錢?”
“看您是真要,給五十塊中品靈石吧。”
王松付了錢,將地圖摺好收進儲物袋。剛要轉身,夥計忽然想起甚麼:“對了,這地圖上標的第三座傳送陣據說壞了,您要是真去,最好在前面的‘望月城’再確認下最新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