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寒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潤的氣息,顯然已靠近雲水城的地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正事上——煉化煞珠提升修為,尋找高品質陽氣,還有……銀獠那傢伙唸叨了一路的“重出江湖”。
至於那枚帶著清冽香氣的玉佩,以及那位白衣染血的女修,都被他強行壓在了心底。
“快到雲水城了。”王松看著前方隱約出現的城池輪廓,低聲自語,“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想其他事。”
識海里的銀獠立刻興奮起來:“對對對,到了城裡可得讓我出來透透氣!最好找個熱鬧的酒館,我要嚐嚐人間的烈酒……”
王松沒理會它,只是加快了速度。青芒如箭,朝著那座在陽光下泛著煙火氣的城池飛去。
……
雲水城,王松租的臨時洞府四壁泛著冷硬的青光,靈油燈的光暈被風捲得微微晃動,將王松的影子拉得狹長。
洞府中央的石臺上,躺著一頭半大的冰刺豹——正是當初在幽寒潭外被王松重創擒獲的那頭,此刻它四肢被玄鐵鎖鏈捆縛,獠牙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只是那雙往日裡兇戾的獸瞳,此刻已蒙上一層死寂,顯然被王松以秘法抹去了靈智,只餘下一具軀殼。
王松盤腿坐在石臺前,拉著張臉,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石臺,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宣洩心頭的煩躁。
識海里,銀獠的口哨聲此起彼伏,調子輕快得欠揍:“欸~某人那天鼻子動得比獵犬還靈哦~一塊破玉佩,聞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閉嘴!”王松低喝一聲,額角青筋跳了跳。
自那日在半空鬼使神差聞了那枚玉佩,這頭死狼就像找到了永久的笑料,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翻來覆去地念叨,逼得他一進雲水城就找了這處洞府,恨不得立刻動手煉製傀儡,好讓這傢伙有了“身體”後能消停點。
他早有打算。銀獠嚷嚷著要身體不是一天兩天了,尋常凡體它看不上,高階肉身又難尋合適的,恰好這頭冰刺豹是元嬰期妖獸,肉身強悍,又是走獸,與銀獠的妖魂倒有幾分契合。
煉製成活傀後,既能讓銀獠暫時有個寄託,不用總惦記著他的身體,也能順便封了這張碎嘴。
王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懊惱——那天怎麼就腦子抽了,非要去聞那玉佩?王松後悔不已,若不是兩人已經簽了共生契,王松怕是早就殺狼滅口了。
“嘖,又在想人家女修了?”銀獠的聲音帶著戲謔,“後悔了吧?早知道就該跟她回寒玉宗,說不定還能……”
“再廢話一句,這傀儡你就別想要了。”王松冷冷打斷,伸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閃爍著銀光的刻刀——這是用玄鐵打造的,專用於刻畫傀儡符文。
銀獠果然消停了些,只是識海里傳來它憋笑的動靜。
王松不再理會它,凝神看向石臺上的冰刺豹。
他指尖捏訣,一道淡青色的靈力注入刻刀,隨即俯身,在冰刺豹厚實的皮毛下刻畫起來。
符文線條纖細複雜,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流轉,每一筆落下,冰刺豹的軀體都會微微震顫,體表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
洞府裡只剩下刻刀劃過皮肉的細微聲響,以及靈油燈偶爾爆出的燈花聲。王松的神情漸漸專注,之前的煩躁被煉製傀儡的嚴謹取代。
他手腕翻動,刻刀在冰刺豹的四肢、脊背、頭顱上快速遊走,一個個晦澀的符文相繼浮現,彼此勾連,形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符文網,將整頭冰刺豹的軀體籠罩其中。
“就這樣糊弄我可不行,快點!快點!”銀獠看王松一點材料都沒加入有點著急,那樣的話這傀儡強度很一般。
“別催。”他頭也不抬地懟了識海里的銀獠,掌心已騰起淡青色靈力,將早就備好的材料一一擺開:幽寒潭底的玄冰魄碎成細沙,映著燈光流轉寒光;隕星砂堆在玉盤裡,每一粒都裹著星屑般的銀輝;最惹眼的是塊鴿卵大的空間晶石,內裡彷彿藏著片扭曲的星雲,稍稍觸碰就能感覺到指尖發麻。
“這才像樣嘛。”銀獠的聲音透著興奮,“快點快點,老子快憋瘋了!”
王松沒理它,指尖靈力驟然收緊,玄冰魄粉末先被裹著注入冰刺豹心口。
原本僵硬的軀體猛地震顫,皮毛上瞬間凝出層薄冰,將血腥味凍成細碎的冰晶。
他屈指一彈,隕星砂如銀雨般落在冰刺豹四肢關節,每一粒都精準嵌入皮毛下的肌理,隨著靈力牽引,在皮下游走成細密的銀線——這是為了讓傀儡生成新的經脈。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王松捏起空間晶石,指腹抵著晶石稜角,逼出三滴指尖血。
那血珠剛離體就泛起銀芒,竟是裂隙銀狼的真血——當初簽訂共生契時,兩人早已交融,這血裡有王松的氣息,銀獠也能使用。
“嗤啦——”血珠滴在空間晶石上,瞬間被吞噬,晶石猛地爆發出刺眼的光,內裡的星雲瘋狂旋轉,竟在石臺上撕開幾道細微的空間裂隙。
王松眼疾手快,趁著裂隙未合,將晶石按在冰刺豹的天靈蓋,同時結出繁複的印訣:“敕!”
青光如蛛網般蔓延,空間晶石順著肌理滲入,所過之處,冰刺豹的皮毛浮現出淡紫色紋路,像極了空間裂隙的形狀。
那些紋路沿著脊椎向下遊走,在四肢末梢凝成小小的漩渦,哪怕靜止不動,也能看到空氣在紋路周圍微微扭曲。
“成了!”銀獠在識海里嗷嗷叫,“快讓我進去!”
王松卻沒停,他咬破舌尖逼出本命精血,蘸著血在冰刺豹眉心畫了道狼頭虛影。
血痕滲入皮肉,竟化作道流動的血紋,與之前的紫紋交織成網。這是“主僕契”的變種,既能讓銀獠完全掌控傀儡,又能在危急時由王松強行接管。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開按在傀儡額頭的手,指尖因失血泛白,靈力也耗損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