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洞壁前,那裡掛著一幅標註著幽寒潭水系的帛圖。
王松取過硃砂筆,沿著之前推測的暗流方向細細勾勒,筆尖劃過之處,竟在潭底西北角的位置匯聚成一個模糊的節點。
“就是這裡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篤定,那日從冰眼撤出時,隱約察覺到西北角的寒氣與別處不同,沉凝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想來便是暗流的出口。
只是此事他並未告知敖凜。王松指尖敲擊著案几,心中已有了打算——待夜深人靜,親自潛入暗流一探究竟。
正思忖間,洞外傳來腳步聲,是敖凜送來了新採的冰蓮子。王松收起帛圖,接過蓮子時不動聲色:“多謝敖兄美意,我這邊一切安好。”待敖凜走後,他看著手中瑩白的蓮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底卻閃過一絲探究——這幽寒潭的秘密,怕是要比他預想的多得多了。
夜色如墨,潑灑在幽寒潭的冰面上,連星光都被厚重的雲層遮蔽。王松悄無聲息地潛入潭底,避水珠在掌心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將周圍的寒氣隔絕在外。
他循著之前標記的暗流節點,來到潭底西北角一處不起眼的冰縫前。
冰縫僅容一人透過,內裡黑不見底,隱隱有陰煞之氣順著縫隙溢位,比冰眼處濃郁了數倍。
“就是這裡了。”王松深吸一口氣,身形化作一道青芒,鑽進冰縫之中。
甫一進入,刺骨的陰寒便撲面而來,比幽寒潭的寒氣更霸道,幾乎要凍結他的靈力流轉。
王松不敢怠慢,立刻運轉氣血,引動體內陽氣與之抗衡,同時加快速度,順著暗流逆流而上。
越往裡走,陰煞之氣越發濃重。起初只是絲絲縷縷的寒意,到後來竟凝聚成肉眼可見的灰黑色霧氣,纏繞在他周身,試圖侵蝕他的經脈。
王松心中疑竇更甚——這等濃度的陰煞,若真在幽寒潭附近,不可能一絲氣息都不外洩,定是有甚麼東西將其牢牢鎖在了這暗流之中。
他循著水流的方向疾行,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忽然傳來“嘩啦”的水聲。王松精神一振,加快速度衝出,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寬敞的地下溶洞,洞頂懸掛著形態各異的鐘乳石,石尖凝結著冰晶,折射出從暗流中透入的微光,將溶洞照得朦朦朧朧。
溶洞中央是一片深潭,正是他一路逆流而來的暗流終點,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著層層疊疊的陰煞霧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王松躍出水面,落在一塊平整的冰岩上,腳下立刻結出一層薄冰。他環顧四周,神識全力展開,仔細探查著溶洞的每一個角落。
溶洞極大,足有半個幽寒潭大小,巖壁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痕,隱約能看到裂痕中嵌著些暗紅色的礦石——正是與他之前得到的幽冥鐵相似的材質。
而在溶洞最深處,似乎有一道微弱的金光在閃爍,被濃重的陰煞霧氣遮掩,看不真切。
“好濃的陰煞……”王松低聲自語,指尖捻起一縷灰黑色的霧氣,只覺那霧氣冰冷刺骨,帶著一股吞噬靈力的霸道。
這等濃度的陰煞,足以讓元嬰修士都望而卻步,偏偏被禁錮在這地下溶洞中,連一絲氣息都沒洩露出去,實在詭異。
他目光投向溶洞深處那道金光,心中猜測:“難道是那東西在鎖著陰煞?”
就在這時,潭水中忽然泛起一陣漣漪,一隻通體漆黑、長著三隻眼睛的怪魚從水中躍出,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朝著王松撲來。怪魚身上纏繞著陰煞霧氣,顯然是受此地陰煞滋養的妖獸。
王松眼神一冷,隨手拍出一道靈力匹練。“噗”的一聲,怪魚被匹練擊中,瞬間化作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一步步朝著溶洞深處走去。那道金光越來越清晰,周圍的陰煞霧氣也越發濃重,甚至開始阻礙他的神識探查。
王松步步深入,腳下的冰岩越來越滑,空氣中的陰煞幾乎凝成了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般的刺痛。
他運轉靈力護住周身,目光死死盯著溶洞深處那道金光——那光芒穿透濃霧,隱約能看出是一道豎立的石碑,碑身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正散發著淡淡的金輝,將周圍的陰煞霧氣隔絕在外。
“竟是座鎮魂碑!”王松心中劇震。鎮魂碑乃是上古修士用來鎮壓陰邪之物的法器,沒想到會在此地見到。難怪陰煞之氣不外洩,竟是被這石碑牢牢鎖在了溶洞裡!
他走近石碑,才發現碑下鎮壓著一口黑沉沉的古井,井口用鎖鏈纏繞,鎖鏈上佈滿了鏽跡,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陰煞之氣正是從井中源源不斷地溢位,又被鎮魂碑的金光逼回,才在溶洞中形成了這般濃郁的霧氣。
“這井裡……”王松剛想探頭去看,古井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彷彿有甚麼東西在井底甦醒。緊接著,無數只慘白的手從井口伸出,抓向他的腳踝,帶著刺骨的寒意。
“哼!”王松冷哼一聲,竊命劍出鞘,青芒一閃,便將那些鬼手斬斷。斷落的鬼手在地上化作黑煙,卻很快又從井中冒出更多。
他這才看清,井中竟灌滿了粘稠的黑液,黑液裡浸泡著無數殘缺的魂魄,正發出淒厲的哀嚎。那些陰煞之氣,正是這些魂魄怨氣所化!
“此處竟是一處上古凶地?”王松眉頭緊鎖。鎮魂碑、鎖魂井、怨魂黑液……這地下溶洞的兇險,遠超他的預料。
就在這時,鎮魂碑上的符文忽然黯淡下來,金光減弱了幾分。井中的黑液劇烈翻湧,一隻覆蓋著黑鱗的巨爪猛地從井中探出,拍向石碑!
“不好!”王松心頭一緊。若是鎮魂碑被破,這些陰煞怨魂衝出溶洞,就完了。
他來不及多想,玄鎧蒼熊傀儡轟然落地,擋在石碑前,硬生生接下了那巨爪一擊。
“砰”的一聲巨響,傀儡被震得連連後退,玄鐵鎧甲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