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片刻,它終於蔫蔫地停下掙扎,對著傀儡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吱嘰吱——”
隨著幾聲彷彿漏氣般的輕響,靈池底部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縷比靈泉靈氣精純百倍的金光從縫隙中升起。
金光落地,化作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結晶,通體金黃,內裡彷彿有水流在緩緩轉動,正是靈脈之靈的本源結晶。
結晶自動飛到王松面前,懸浮在他掌心。
王松看了眼掌心的結晶,感受著裡面蘊含的磅礴靈脈本源,隨即散去了法力大手。
靈脈之靈重獲自由,卻沒立刻逃竄。它在王松面前盤旋了兩圈,發出幾聲帶著委屈的輕叫,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鑽進靈泉深處,徹底消失不見。
王松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結晶離體,整個古靈脈的靈氣濃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原本溫潤的空氣也添了絲滯澀感——這靈脈之靈,果然是古靈脈的核心。
“拿著吧,王道友。”銀獠的聲音難得正經起來,“這可是上界都罕見的靈脈結晶,能直接用來溫養靈根,比任何天材地寶都管用。若不是這靈脈之靈還在幼生期,靈智未開,又被你剛才的突破氣息震懾住了,根本不可能騙出這東西來。”
它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天地靈物自有其造化,能拿到這塊結晶已是天大的機緣,就別再貪心了。放它一條生路,也算是給這古靈脈留個念想。”
王松點點頭,將靈脈結晶收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
他確實沒想過趕盡殺絕,剛才折返回來,也只是銀獠覺得這古靈脈既有靈智,或許會留下些特殊的本源之物,沒想到竟真能得到如此重寶。
“走吧。”他看了眼靈氣越發稀薄的溶洞,“這裡不宜久留。”
傀儡應了一聲,轉身跟著王松走向坑道。溶洞內再次恢復寂靜,只剩下靈池水面緩緩盪漾,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只是那池靈液的稀薄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本源氣息,都在無聲訴說著,這裡曾來過一位改變了古靈脈命運的修士。
王松沿著來時的坑道向外走,指尖不時彈出幾道土黃色的靈光。
靈光落在坑壁上,兩側的泥土與岩石便如同有了生命般緩緩向中心合攏,將原本的通道一點點填補。
不過片刻功夫,身後的路已被封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道與周圍地脈渾然一體的痕跡。
“拿了人家的好處,總不能讓它太快被旁人發現。”他低聲道。
這古靈脈雖因他的突破和靈脈結晶的剝離而元氣大傷,但堵住入口,至少能讓它再安穩蟄伏些歲月,也算報了這份突破之恩。
坑道越來越窄,已能隱約看到之前那處狹小的入口。
王松腳步未停,心中的疑惑卻忍不住冒了出來:“銀獠道友,這靈脈之靈究竟是如何產生的?我踏足過不少靈脈,三階、四階的也見過,卻從未見過能孕育出靈智的。”
銀獠操控的傀儡走在前面,聞言嗤笑一聲:“你以為這靈脈之靈是路邊的野草?說長就長?”
它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想要孕育靈智,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首先,這靈脈本身的年限得夠久,至少萬年起步,才能積攢出誕生靈智的本源;其次,地脈走勢必須從未被強行改動過,得是天然形成的閉環,才能讓靈氣在流轉中慢慢沉澱出‘靈韻’;最重要的是,得有足夠的‘人氣’滋養。”
“人氣?”王松挑眉。
“就是修士的氣息。”傀儡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閃過一絲複雜,“這古靈脈之上,想必曾有過修士宗門駐紮,數百年甚至數千年間,無數修士在其上修煉、突破、隕落。他們的喜怒哀樂、神魂氣息,都會隨著靈氣的迴圈滲入靈脈深處。尤其是那些在突破時隕落的修士,其潰散的神魂中蘊含的‘執念’與‘靈性’,才是催生靈脈之靈的關鍵。”
王松恍然大悟。難怪他之前總覺得這古靈脈的靈氣帶著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原來是沾染了無數修士的氣息。
“那若是……”他話鋒一轉,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若是有人刻意用修士的精血進行血祭,豈不是能強行催生出靈脈之靈?”
“想多了。”銀獠的聲音裡滿是不屑,“血祭確實能提升機率,可也不是必然,畢竟這東西運氣最重要。而且就算能催生出來的,也根本不是靈脈之靈,而是魔脈之靈!”
傀儡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王松,語氣凝重了幾分:“血祭的氣息駁雜而兇戾,用那種法子催生出的靈智,只會帶著嗜血與毀滅的本能,一旦成型,整個靈脈都會被其汙染,變成只會吞噬生靈的魔脈。屆時別說滋養修士,怕是靠近者都會被吸走精血,化為枯骨。”
王松心中一凜,默默點頭。他倒是忘了,天地靈物的誕生,最忌強求。
這古靈脈之靈能保持純粹,想來也是因為當年駐紮在此的修士並非窮兇極惡之輩,留下的氣息多是平和的修行之意。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那處狹小的入口。王松悄悄鑽出,外面依舊是那間簡陋的洞府,那名古劍門弟子早已甦醒,正坐在石床上擦拭著佩劍,眉宇間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茫然,顯然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王松沒有驚動他,身影一閃便出了洞府,融入外面的山林霧氣中。銀獠操控的傀儡緊隨其後,很快便追上他的腳步。
“接下來去哪?”傀儡問道。
王松望向雲棲城的方向,那裡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元嬰後期法力,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先去赴虞夫人的約。極北冰原之行,該啟程了。”
……
聽風小築三樓雅間,晨光透過窗欞灑在梨花木桌上,將虞夫人面前的冰玉盞照得透亮。
王松站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的月心草葉片,眸底帶著幾分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