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酒力使然,還是寒氣催的,她眼角竟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道友誤會了。只是那玄冰所在之處,不僅地勢兇險,常年颳著能裂金斷玉的‘罡風’,更有一頭千年冰蛟盤踞,我能得那塊玄冰,全是靠運氣——當年冰蛟外出覓食,我才敢湊近潭邊撿了些碎冰。”
王松聞言,也端起酒杯飲了一口。碧焰酒初入口時如飲寒冰,順著喉嚨滑下去,卻猛地炸開一股暖流,從丹田直衝元嬰!
他只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像是蒸了場靈泉浴,連元嬰上蒙著的那層細微滯澀感,都被這股暖意衝散了些許。
“好酒。”他讚了一聲,放下酒杯時,目光已帶了幾分銳利,“道友請直說吧,我聽著呢。”
所謂的兇險、惡獸,在他看來不過是抬價的由頭——元嬰修士行事,向來是風險與機緣並存,對方真正想說的,必然是條件。
虞夫人卻像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從儲物袋裡摸出個更小的玉盒,推到王松面前:“不急,道友先看看這塊玄冰。”
王松開啟玉盒,一股比之前凜冽數倍的寒氣撲面而來,竟讓他元嬰中期的體魄都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玄冰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冰核裡彷彿裹著一團流動的墨色霧氣,那股陰氣比之前交易的那塊精純了何止十倍!
“這……”王松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如此濃郁的陰氣,絕不是偶然形成的,分明是長期浸染的結果——這說明極北冰原必然有一處陰氣源頭,之前的玄冰不過是離源頭遠近不同,才導致侵染深淺有別!
虞夫人看著他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又飲下一口碧焰酒,聲音裡帶了幾分喟嘆:“看道友的樣子,這玄冰應該很合心意。不瞞道友,那處地點是我耗費數十年功夫才找到的,若就這麼輕易告知道友,我實在捨不得。”
王松眉頭微蹙,心裡已有了猜測:“那道友的意思是,要與我一同前往?”他素來不喜歡組隊,修士之間的合作,往往藏著數不清的算計,稍有不慎便會被背後捅刀。
“道友猜對了。”虞夫人點頭,語氣卻陡然一轉,“而且不止我與道友,還有別的道友一起。”
“哦?”王松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友就這麼相信第一次見面的我?不怕我中途反水,獨吞了好處?”
“王道友說笑了。”虞夫人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一道淡白色的靈力護罩悄然升起,將雅間罩得嚴嚴實實,“能一眼認出這玄冰的奧秘,還如此上心,說明道友對這陰寒能量的需求極大,與我目的一致。那地方困難重重,我自然要挑選些有實力的隊友——道友能在煙雲閣隨手拿出裂風刃、定魂珠這等物件,實力定然不差。”
她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自信:“至於道友說的反水……我修煉了近八百年,若連自保之力都沒有,也活不到今天。倒是道友,若真想獨吞,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同時應付我們幾個。”
王松看著她眼底的篤定,忽然笑了。這虞夫人看著蒼老,心思卻剔透得很——既點出了他的需求,又亮明瞭自己的底氣,還暗示了“其他隊友”的存在,步步都透著算計。
他指尖在漆黑的玄冰上輕輕一點,寒氣順著指尖蔓延,卻被他體內的靈力悄然化解:“其他道友是甚麼來歷?實力如何?”
虞夫人見他鬆口,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些,是酒勁上來了:“都是信得過的人。一個擅長陣法,能擋罡風;一個是體修,能抗冰蛟的攻擊。加上道友你的實力,咱們四個聯手,把握至少能增三成。”
雅間外的風又緊了些,月心草的銀輝透過窗欞,在桌案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王松望著那塊漆黑的玄冰,感受著內裡精純的陰氣,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可以。但我有個條件——途中若有人心懷不軌,休怪我不客氣。”
虞夫人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這是自然。合作嘛,講究的就是個誠信。”她抬手收起玉盒,“這是傳訊符,道友帶好,待時機合適我會聯絡道友的。”
王松頷首應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碧焰酒的暖意再次湧遍全身。
“那就靜候道友佳音了。”
說罷,王松轉身離去。
……
王松佔的洞府內,洞壁鑲嵌著夜明珠,將石室照得如同白晝,角落裡堆放著剛換來的玄金液與元金,散發著淡淡的金屬靈光。
他盤膝坐在寒玉床上,臉色異常嚴肅,雙手在丹田前結成一個古怪的印訣——正是陰陽和合訣的起手式。
那塊從虞夫人處換來的玄冰懸浮在雙掌之間,冰體通透,內裡的陰寒氣息被他用靈力暫時鎖住,卻依舊能感覺到掌心跳動的涼意。
“開始了。”王松低聲自語,識海中默唸陰陽和合訣的口訣。隨著口訣流轉,他雙掌間的靈力漸漸化作黑白二色,如同兩條游龍般纏繞在玄冰外圍。
玄冰猛地一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一縷比髮絲還細的陰氣順著裂紋飄出,帶著刺骨的寒意,彷彿能凍結神魂。
王松眼神一凝,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絲陰氣輕輕一點:“引!”
陰氣像是有了生命,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滲入。
剛觸到皮肉,王松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寒意絕非尋常冰寒,竟帶著種能侵蝕靈力的霸道,所過之處,經脈都泛起針扎般的刺痛。
“好強的陰效能量。”他心中暗驚,連忙催動心法,右手靈力化作暖流緊隨其後,護住經脈不被陰氣凍傷。
那絲陰氣在暖流的牽引下,緩緩順著手臂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連靈脈中流轉的靈力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黑暈。
半個時辰後,陰氣終於抵達丹田。王松的元嬰盤膝坐在丹田中央,周身環繞著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見陰氣闖入,元嬰眉頭微蹙,左手下意識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