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雲閣內的燭火越發明亮,映得修士們臉上的神色忽明忽暗。
王松剛將子母蟲收入儲物袋,就見西邊桌的枯瘦修士起身,手中玉瓶一晃,倒出三滴銀灰色的液體展示,法力一激相撞時竟發出金石相擊之聲:“玄金液,三兩,換同階攻擊法寶。”
玄金液雖只是煉製法寶的資源,可三兩的價值足夠換法寶了。
王松指尖在桌下輕輕一叩。他從息烽殺的那兩個元嬰修士的儲物袋裡,翻出一柄“裂風刃”,擅長切割氣流,留著無用。
“我這裂風刃,能斬元嬰修士的護體靈光,換你的玄金液。”王鬆起身時,裂風刃已握在手中,刃身流轉著淡淡的青芒,隱約有風聲嗚咽。
枯瘦修士眼中精光一閃,接過裂風刃屈指一彈,刃身發出清脆的顫音:“是柄好刀。換了。”
玄金液入手時,帶著冰涼的金屬質感,王松將其收入玉瓶,指尖殘留的涼意尚未散去,北邊桌又有修士起身,捧著塊人頭大的礦石,石體泛著暗金色的光澤,隱隱有靈力在其中流轉:“元金,高階礦石,可鑄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換些能穩固道心的靈材。”
元金可以增強玄鎧蒼熊核心,王松心中微動,從儲物袋取出一枚“定魂珠”——這珠子是從另一名元嬰修士儲物袋裡得來的,內蘊安神靈光,卻對他來說作用不大。
“定魂珠一枚,換你的元金。”
那修士接過定魂珠,神識探入後便點頭:“夠了。”
接連兩筆交易落定,王松剛坐下,就感覺到周遭的目光變了味。
起初眾人看他,眼神裡帶著對煉丹師的親近——畢竟誰都想交個擅長煉丹的道友。可隨著裂風刃、定魂珠這些物件接連出手,氣氛漸漸不同了。
裂風刃、定魂珠一眼就能看出是不同元嬰修士的物品,如今這些東西全出現在王鬆手裡……
東邊桌的白鬚老道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目光在王松身上轉了兩圈,看似隨意地與身旁修士低語了幾句,聲音壓得極低,卻瞞不過王松的神識——“這姓王的,手裡怕是沾了不少元嬰的血。”
南邊桌的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摩挲著腰間的蝕心蠱,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像是在評估王松的實力。
連身旁的趙猛都拘謹了不少,剛才還熱絡地往他杯裡添茶,此刻卻只捧著自己的杯子,偶爾瞟向王松時,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忌憚。
“王道友……”趙猛幹咳一聲,語氣比之前謹慎了三分,“你這裂風刃,倒是少見得很。”
王松端起茶杯,霧氣氤氳了他的眉眼,語氣平淡:“都是些順手得來的東西,趙道友不必在意。”
他自然清楚眾人的心思。元嬰修士的法寶資源,要麼是宗門傳承,要麼是千辛萬苦尋來的,像他這樣隨手拿出不同宗門秘寶的,除了殺人奪寶,再無第二種可能。
可他不在乎。
煙雲閣本就不問出身,只論實力。他能拿出這些東西,就有護住它們的底氣——元嬰中期圓滿的修為,加上隨時可能突破的後期瓶頸,足以讓這些元嬰初期、中期的修士掂量掂量。
果然,短暫的騷動後,交易仍在繼續。有人拿出記載著上古秘術的玉簡,換了三枚“破障丹”;有人用一頭四階妖獸的內丹,換了半部《煉體訣》。
王松目光落在剛換來的元金上。礦石表面的暗金色光澤,在燭火下流淌,內裡蘊含的精純金行靈力,正適合用來提升玄鎧蒼熊。
他指尖在礦石上輕輕一點,一絲靈力探入,感受到內裡澎湃的能量,嘴角微揚。
修復傀儡的材料齊了,突破後期的資源也在慢慢湊集。
至於這些修士的警惕……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情緒罷了。等他踏入元嬰後期,成為屈指可數的大修士,今日這些目光,只會變成敬畏。
交易廳角落裡的燭火忽然晃了晃,像是被一股寒氣逼得瑟縮了一下。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灰布襦裙的老嫗緩緩起身,她頭髮綰成一個簡單的髮髻,插著根桃木簪,手裡託著塊巴掌大的玄冰。
冰體通透如琉璃,表面凝結著細密的白霜,離著三丈遠都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連周遭的燭火都被凍得蒙上了層白翳。
“這玄冰寒氣好重!”有人忍不住低呼。
被稱為虞夫人的老嫗沒看旁人,只是將玄冰放在身前的木桌上,聲音蒼老卻清晰:“此玄冰是我在極北冰原無意中得來,寒氣精純,可鎮心神、煉法寶,有需要的道友自行報價。”
王松原本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枚玉扣,見這玄冰時,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起身,緩步走過去,假裝打量冰體,指尖輕輕一點,一縷極淡的神識探入玄冰。
剎那間,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順著神識纏了上來,絕非普通玄冰該有的寒氣——那絲陰氣藏在冰核深處,精純至極,帶著種讓人心悸的沉寂。
王松心頭一喜,如此精純的陰氣,足以用來修煉陰陽和合訣了!只是這一絲太過微薄,遠遠不夠。
他收回手,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從儲物袋裡摸出個玉瓶:“這裡面是三枚暖玉丹,換你的玄冰。”
虞夫人掃了眼玉瓶,淡淡點頭:“可。”
交易完成,王松拿起玄冰轉身欲走,經過虞夫人身邊時,嘴唇微動,一縷神識裹著話語悄無聲息地傳入她耳中。
虞夫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皮都沒抬,只是點點頭”
周圍修士只當他們是尋常交易,沒人察覺這短暫的交鋒。唯有離得近的一個修士咂嘴道:“虞夫人這玄冰看著普通,竟能換三枚暖玉丹?道友怕是虧了。”
王松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將玄冰收入儲物袋。虧?這點付出算甚麼。他指尖摩挲著袋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陰陽和合訣的修煉,終於能再進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