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抬頭,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嗯,前輩好。”
藍袍修士在他身邊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風俗志上,笑問:“看小兄弟這氣度,不像是普通修士,不知師從哪位高人?”
這問題帶著明顯的試探,王松心裡瞭然,面上卻裝作懵懂:“家師只是個山野散修,沒甚麼名氣,就不拿出來獻醜了。”
藍袍修士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又追問:“那小兄弟是怎麼拿到滄瀾號頭等艙船票的?我聽說這船票可不便宜,而且很難搶呢。”
“是家師託了些關係。”王松故意讓語氣裡帶了點不好意思,彷彿怕被人笑話走後門。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修士都露出瞭然的神色,看向王松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輕視——原來是靠關係混上來的小輩。
藍袍修士卻沒就此罷休,話鋒一轉:“小兄弟看著面善,不如交個朋友?在下柳風,在青冥國做些藥材生意,小兄弟若是去了那邊需要幫忙,儘管找我。”他說著遞來一枚傳訊符,符紙上靈力波動溫和,顯然是好意。
王松接過傳訊符,剛想說些甚麼,又有個紅衣女修走了過來,她身姿婀娜,修為竟有築基中期,笑盈盈地打量著王松:“柳兄倒是會搶人,這麼俊的小兄弟,該先跟姐姐我認識才是。”
她說著拋來個媚眼,“小兄弟叫甚麼?姐姐我在青冥國都城有家胭脂鋪,回頭送你幾盒上好的胭脂,給你心上人呀?”
這話帶著幾分調笑,周圍頓時響起幾聲低笑。王松心中毫無波瀾,臉上泛起刻意裝出的紅暈,連忙擺手:“前輩說笑了,我還沒有心上人。”
紅衣女修笑得更歡了:“哦?那正好,姐姐我認識不少青冥國的世家小姐,個個貌美如花,要不要姐姐給你介紹介紹?”
眼看話題越來越偏,王松正想找藉口避開,柳風突然輕咳一聲:“紅月仙子就別逗這小兄弟了,看他臉都紅了。”他轉向王松,語氣誠懇,“青冥國不比咱們這邊,那邊修士排外得很,小兄弟初去要多小心,若是遇上麻煩,這枚符篆你拿著,到了都城找‘百草堂’的周掌櫃,提我名字就行。”
王松接過符篆,剛想道謝,就見船頭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身著錦袍的青年修士被簇擁著走上甲板,修為有築基後期,看起來背景深厚,他目光掃過甲板,最後落在王松身上,眉頭微挑,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煉氣期的“異類”。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下去,連柳風都收斂了笑意,看來這錦袍修士身份不一般。
王松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暗自提高了警惕。
那錦袍修士被眾人簇擁著,徑直走向甲板中央的主位,路過王松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審視的意味,卻沒多說甚麼,徑直坐下了。
周圍的修士見狀,都默契地閉上了嘴,連之前調笑的紅衣女修紅月仙子也收斂了笑意,悄悄退到一旁。
王松心中瞭然,這錦袍修士定是船上身份不凡之輩,連築基中期的紅月仙子都要忌憚三分。
柳風湊近王松,壓低聲音道:“那是‘金刀門’的李長老獨子,築基後期修為,李長老金丹圓滿修為,在青冥國邊境頗有勢力,據說跟玄鳥閣都有些交情,小兄弟待會兒若是遇上,儘量別招惹。”
王松點頭記下,心中卻暗自警惕——玄鳥閣,正是息烽上人記憶中那個背景深厚的宗門,看來這滄瀾號上,果然藏龍臥虎。
船緩緩啟航,巨大的風帆揚起。甲板上的修士們漸漸放鬆下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大多是討論著青冥國的商機或是修行界的秘聞。
王松依舊坐在角落,假裝翻看風俗志,實則在暗中觀察。
他發現船上的修士大致分為幾類:像柳風這樣做跨國生意的商人,像紅月仙子那樣遊走於各方勢力的散修,還有像李長老獨子這樣背靠大宗門的修士,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的氣息,卻都有一個共同點——警惕性極高。
傍晚時分,船上的侍從送來晚餐,頭等艙的修士每人一份靈食,雖只是二階靈米配著幾塊妖獸肉,卻也比尋常修士的餐食精緻許多。
王松正低頭用餐,紅月仙子又端著餐盤走了過來,直接坐在他對面,笑問:“小兄弟怎麼一個人吃飯?不跟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不太習慣人多的地方。”王松頭也不抬地回道。
紅月仙子卻沒在意,自顧自地吃著飯,狀似無意地問道:“聽柳風說,你是家師託關係上的船?不知是託了哪位大人的關係?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又是試探。王鬆放下筷子,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家師說,欠了人家的人情,不好到處宣揚,免得給對方添麻煩。前輩就別問了。”
紅月仙子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追問,只是笑了笑:“行,不問就不問。不過小兄弟可得記著,到了青冥國,若是有人欺負你,報姐姐我的名字,多少能管用些。”
“多謝前輩好意。”王松拱手道謝,心裡卻清楚,這紅月仙子看似熱情,實則比柳風更難捉摸,她的示好,多半也帶著目的。
入夜後,風漸大,吹得船帆獵獵作響。王松躺在船艙的臥榻上,卻沒有睡意。他放出幾隻黑金蝕靈蟲,讓它們沿著船艙縫隙遊走,監聽著周圍的動靜。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到隔壁船艙傳來壓低的交談聲,正是李長老獨子李修和他的隨從。
“大人,那煉氣小子看著平平無奇,會不會有問題?”隨從的聲音帶著疑慮。
李修冷哼一聲:“能拿到頭等艙船票的,哪有真正的普通人?要麼是哪個世家的嫡系子弟出來歷練,要麼就是有大人物在背後撐腰。不管他是甚麼來頭,到了青冥國的地界,都得守我們的規矩。”
“那要不要……”隨從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