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王松指尖微動,一縷銀紫色的精血從指腹緩緩滲出,懸浮在半空。
那精血中蘊含著濃郁的真靈氣息,隱隱有銀狼虛影在其中沉浮——這正是當初銀獠為奪舍而粉碎肉身時,提煉出的本源精血,純度之高,遠超尋常妖獸的心頭血。
“按當初約定,這滴精血分你。”王松屈指一彈,銀紫色精血便如流星般射向月寅。
月寅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連忙祭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玉瓶。
玉瓶通體瑩白,瓶身上刻著“鎖靈”二字,正是銀月幻空獸一族用來儲存精血的法器。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玉瓶接住精血,瓶蓋一旋,便將那絲狂暴的真靈氣息牢牢鎖在瓶內,隨後珍而重之地收入儲物袋。
“多謝王道友。”月寅拱手道謝,語氣誠懇,“有這滴精血,族中後輩的血脈至少能精純三成。”
王松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兩人重新落座,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新獲得的裂隙銀狼傳承上。
王松將從銀獠記憶中剝離出的空間節點共振之法娓娓道來,月寅則分享了族中古籍記載的銀狼形態變化秘術,彼此印證,都有不少收穫。
聊到興頭上,月寅忽然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自嘲道:“說起來,王道友或許還不知道,欒奇峰身上的空間真靈血脈,其實是我給的。”
王松挑眉:“哦?這倒是未曾想過。”
月寅苦笑一聲,解釋道:“當年銀獠雖沉睡著,卻時不時會透過血脈聯絡傳出指示,要我們培養高濃度血脈的族人進獻。有一次,它甚至送出一小團自己的精血,說是能幫族人突破瓶頸。”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那團精血雖不如道友剛給的這滴精純,卻也蘊含著不俗的空間之力。可我每次想吸收時,靈覺總隱隱覺得不安,彷彿裡面藏著某種禁制,一旦煉化,就會徹底淪為它的傀儡。”
“後來欒奇峰帶著石骨宗的人找上門來,硬要搶奪我族血脈。我當時實力不濟,難以對抗,便索性將那團精血給了他,謊稱是我族至寶。”
王松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想借欒奇峰的手,試探那精血中的貓膩?”
“不僅如此。”月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當時計劃好了,等他煉化得差不多,就設計將他引入銀獠沉睡的秘境,讓他們倆互相殘殺。
銀獠若勝,欒奇峰的血肉能讓它暫時甦醒,我也能獲取他的信任;欒奇峰若勝,我再聯合族中長老偷襲,未必沒有勝算。”
他看向王松,笑道:“直到道友出現,我才改了主意。道友的裂隙銀狼血脈比欒奇峰精純百倍,又有勇有謀,顯然是更好的合作物件。所以殺欒奇峰,再借道友之手誘殺銀獠,雙管齊下,才算真正解了我銀月幻空獸一族數萬年的危機。”
王松聞言,不禁對月寅多了幾分欣賞。這位銀月幻空獸族長看似溫和,實則心思縝密,步步為營,硬是在絕境中為族群搏出了一條生路。
“月道友倒是好算計。”王松舉杯笑道,“不過最終能成,也多虧了道友的魄力。”
月寅哈哈一笑,與他碰了碰杯:“彼此彼此。若不是道友實力超群,又能識破銀獠的詭計,我這算計再好也落不到實處。”
兩人相視一笑,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
回到靜室,王松反手關上石門,抬手從懷中取出那枚傀字元牌。
符牌上的“傀”字金紋微微閃爍,隨著他靈力催動,一道銀紫色光團從中飄出,懸浮在半空,正是銀獠的殘魂。
“銀獠道友,最近在符牌中休息得怎麼樣?”王松笑吟吟地開口,語氣輕鬆,彷彿前幾日那場不死不休的拉鋸戰從未發生過,眼底的笑意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
銀獠的光團微微晃動,聲音依舊冷淡如冰,沒甚麼情緒起伏:“道友有甚麼事直說就行,不必弄這些彎彎繞繞。你我之間,沒必要虛與委蛇。”
王松也不尷尬,哈哈一笑,索性收起了那副客套模樣,直接開口:“好,道友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我想知道,道友的族地在哪個地方?”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一絲好奇,“我活了這麼久,走過不少地界,卻從未聽說過第二隻裂隙銀狼,道友該不會是獨苗吧?”
光團中的狼影似乎嗤笑了一聲,銀紫色光芒閃爍了幾下:“道友不是早有猜測了嗎?何必試探。”
它沉默片刻,緩緩道,“我裂隙銀狼一族,本就不是這方下界的生靈,而是上界真靈妖族。數萬年前,我是被族中派下來的。”
“上界?”王松心中一動,追問道,“是靈界?”
“算是吧。”銀獠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們口中的‘靈界’,只是上界的一部分。在更廣闊的地域裡,還有仙域、魔域、妖界……真靈一族的領地,就在妖域,比你們這方下界的無數小世界加起來還要廣闊。”
王松瞳孔微縮:“無數小世界?”
“不然你以為,只有你們這一個‘下界’?”銀獠的語氣帶著一絲上位者的漠然。
“像你們所在的這方天地,靈氣稀薄,法則殘缺,只能算是普通的小世界,這樣的世界在虛空亂流裡多如牛毛。有的世界能誕生元嬰修士就算天縱奇才,有的世界連修士都沒有,只有凡人繁衍生息。”
它頓了頓,繼續道:“想要離開下界,踏入靈界,至少要修到化神期。化神期,才能初步掌握天地法則,勉強扛住虛空亂流的沖刷,有機會找到靈界的接引通道。不過這也只是‘有機會’,十成裡能成一成就不錯了,剩下的九成,不是被亂流撕碎,就是迷失在虛空裡,永世漂泊。”
王松默然。他之前雖聽過“飛昇”的傳說,卻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多門道,更不知道下界竟有如此之多,而靈界之上,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那裂隙銀狼一族派你下來做甚麼?”王松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