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的空間如同一具無形的磨盤,爆發出的吸力越來越強,黑袍人撲來的身影被硬生生拽向中心,骨翼扇動的幅度越來越小,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漿。
未等他掙扎,王松已抬手一揮。身後虛空漣漪驟起,無數道晶瑩的劍影分化而出,劍刃上流轉著青色的光澤,密密麻麻如暴雨傾盆,毫不留情地朝著黑袍人攢射而去。
“鐺!鐺!鐺!”
劍影落在黑袍人身上,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
他下意識抬手護住頭顱,黑紅色霧氣在體表凝成一層薄甲,可劍影專破邪祟,每一次撞擊都讓霧氣劇烈翻騰,鱗甲上的血色紋路更是泛起痛苦的紅光。
然而,王松眉頭卻漸漸擰緊。
不對勁。
按理來說,這般密集的攻擊足以重創元嬰修士,可他非但沒感覺到對方氣息減弱,反而覺得那黑袍人給的威脅感正隨著攻擊不斷攀升,彷彿每一次劍影落下,都在為對方“蓄勢”。
“錚——!”
最後一道劍影刺在黑袍人胸口,竟被硬生生彈開。
王松猛地抬頭,只見黑袍人身上的血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原本斑駁的黑色鱗甲卻越發亮澤,宛如被打磨過的玄鐵,散發出堅不可摧的光澤。
剛才還在掙扎的黑紅色霧氣,此刻竟盡數縮回體內,讓他周身氣息變得凝練而狂暴。
“哈哈哈!痛快!”黑袍人突然大笑起來,聲音裡的暴戾褪去不少,多了幾分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你的攻擊,竟能幫我淬鍊血脈!多謝了!”
他猛地一振骨翼,周身爆發出一股強悍的氣浪,纏繞在身上的吸力瞬間崩斷。
王松心中一凜,正欲再動,對方卻搶先一步,指尖彈出一團黑紅色的光球,光球在空中炸開,化作一片粘稠的黑霧,瞬間將王松的視線阻隔。
“想走?”王松神識瞬間鋪展,卻發現黑霧中蘊含著詭異的干擾之力,竟讓他的感知出現了片刻的遲滯。
就在這剎那的間隙,黑霧深處閃過一道殘影,黑袍人的氣息如流星般朝著月華林外掠去,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眨眼間便消失在林海之中,只留下一道囂張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今日之賜,我記下了!來日定取你與月寅的真靈!等著我!”
黑霧漸漸散去,王松沒有追,站在原地,眼神凝重地望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
這黑袍人遠比他想象的更詭異。不僅能吞噬攻擊淬鍊自身,還能在他的空間封鎖中逃脫,顯然藏著更深的底牌。
“王前輩!”月一連忙跑過來,銀紫色的尾巴緊張地擺動著,“他……他跑了?”
王松點頭,指尖金篆閃爍,召回了周圍的金丹傀儡:“他的鱗甲淬鍊後防御力大增,強行追擊只會得不償失。”他看向月窟方向,光罩上的裂紋已越來越多,“先去看看月寅。”
兩人快步來到月窟前,“咳咳……”光罩內傳來月寅虛弱的咳嗽聲,一道蒼老的身影踉蹌著走了出來。
他周身銀月靈力幾乎潰散,原本蓬鬆的銀毫變得黯淡無光,一隻眼睛上血跡斑斑,顯然傷得不輕。
“你果然來了。”月寅看著王松,眼中沒有驚訝,只有一絲如釋重負,“那黑影……”
“讓他跑了。”王松直言道,“此獠詭異得很,能吞噬攻擊淬鍊肉身,還懂空間遁術。”
月寅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他修煉的噬靈奪脈術本就邪門,每吞噬一種真靈,便能融合其天賦……看來,他已經吞了空間屬性的妖獸。”
王松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他吞噬的真靈越多,能力就越強?”
“是,也不是。”月寅苦笑一聲,“此術有反噬,吞噬的真靈駁雜,遲早會被妖氣吞噬神智。可在那之前,他會越來越強……”
他抬頭看向王松,眼神鄭重:“他必定再來。到那時,僅憑你我,怕是……”
王松的目光落在月窟深處,那裡的空間波動比外圍濃郁了數倍,帶著一種古樸而純粹的韻律,與他感知中碎空石的氣息隱隱相合。
月寅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咳嗽著開口:“你是在找碎空石?”
王松收回目光,淡淡點頭:“月道友既然以此物相諾,王某自然要親眼看看。”
“隨我來吧。”月寅轉身,踉蹌著朝月窟深處走去。它的步伐比剛才更顯蹣跚,銀月靈力在周身若隱若現,顯然維持形態已耗費了不少力氣。
“那東西藏在月窟最深處,是我銀月幻空獸一族的根基,若非今日生死關頭,絕不可能示人。”
王松跟在它身後來到一個狹小的山洞,目光掃過兩側的石壁。
這裡的石壁與外圍不同,上面佈滿了天然形成的空間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偶爾有細碎的光點從紋路中溢位,觸碰到面板時,會帶來一絲輕微的空間刺痛。
“這些紋路……”王松忍不住開口。
“是碎空石的氣息滋養形成的。”月寅頭也不回地說道,“萬年來,它就嵌在那裡,默默維持著月窟的空間穩定,也是我族能施展空間秘術的根本。”
兩人穿過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通道,通道盡頭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丈許見方的狹小洞府。
洞府內沒有多餘陳設,唯有正中央的石臺上,靜靜躺著一塊橢圓的紫色晶石。
那晶石約莫拳頭大小,通體紫得發黑,表面卻流淌著銀白色的光澤,彷彿將月華揉碎了嵌在裡面。
更奇特的是,晶石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石臺邊緣的光影都帶著幾分不真實的晃動,一股磅礴而溫和的空間之力,正從晶石中緩緩散發出來,與王松體內的裂隙銀狼真靈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這便是碎空石。”月寅站在石臺旁,聲音帶著一絲敬畏,“上古空間獸隕落後,內丹歷經萬年演化而成,能自行吞吐空間之力,對修士感悟空間法則有奇效。”
王松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碎空石的表面,只覺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識海中關於空間法則的晦澀之處,竟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