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擺了擺手,聲音平淡:“你們收拾一下。”
他瞥了眼地上的駱天雄和被控制的金丹修士,“該怎麼處置,按呼家的規矩來。”
說罷,他帶著被控制的修士轉身走向後山,青衫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我有事先閉關了,無事勿擾。”
呼家眾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言語。
山巔的風捲走了血腥氣,卻吹不散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瀕死反撲到蛛皇噬靈,從元嬰遁逃到被強行禁錮,每一個畫面都烙印在他們心底。
呼元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族人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按長老的吩咐,動手!”
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寒靈山巔,照亮了呼家眾人挺直的脊樑。屬於駱家的陰影,終於在今日徹底散去。
……
寒靈山的風漸漸褪去了殺伐之氣,轉眼便是一月。
“聽說了嗎?駱家老祖駱天雄,連同他帶去的金丹修士,全被呼家那位供奉長老拿下了!”
“甚麼?元嬰中期的駱天雄?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供奉拿下了?”
“千真萬確!現在整個天連國的修士都在傳,那呼家供奉是兩百年前的隱世高人,一手蟲術通天徹地,連駱天雄的九龍焚天鍾都被啃成了廢鐵!”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了天連國的大小城鎮。
那些曾經趁火打劫、侵吞過呼家礦脈、商鋪的家族和勢力,此刻都坐不住了。
先是城西的李家,家主親自上門,帶著當年搶的礦脈地契,向呼元認錯:“呼家主,是我們有眼無珠,這礦脈還給您,這點靈石當賠罪,求您大人有大量!”
接著是雪心谷,送來三車靈草,連帶著當年強佔的藥鋪賬本,管事哭喪著臉:“都是駱家逼我們乾的!我們早就想還了,求呼家別記恨……”
呼家主宅前,每日都排著長長的隊伍,有送禮的,有道歉的,有攀關係的。
呼元和族老們從早忙到晚,清點退還的資源,擬定補償清單,還要應付各路修士的試探,嗓子都快啞了,卻沒人敢有半句怨言——這是呼家沉寂數十年後,第一次揚眉吐氣。
可喧鬧之下,呼家人的心頭卻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家主,王長老……真的沒事嗎?”夜深人靜時,有族老忍不住問,眼底滿是擔憂。
呼元放下手中的賬本,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長老神通廣大,應該……沒事吧。”話雖如此,他自己都沒底氣。
誰都記得,王松長老拿下駱天雄後,連半刻鐘都沒多待,轉身就進了後山洞府閉關,一聲“無事勿擾”,便再沒了動靜。這一閉,就是整整一個月。
“會不會是……長老跟駱天雄硬拼時受了傷?”有族老私下嘀咕,“畢竟是跨著小境界對敵,駱天雄又是元嬰中期,說不定長老強撐著才拿下他……”
“別瞎說!”有人呵斥,卻掩不住語氣裡的慌亂,“可……可哪有閉關這麼久的?連點動靜都沒有……”
猜測像藤蔓,在每個人心裡悄悄蔓延,隨著時間推移,越發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後山,王松閉關的洞府外,有一道纖細的身影幾乎每日都來。
呼婉提著食盒,靜靜站在洞府前的青石旁。
食盒裡是她親手做的靈米粥,保溫陣法換了一次又一次,卻始終沒機會送進去。
她穿著一身淡綠羅裙,比一月前清瘦了些,那雙曾寫滿倔強的眼睛,此刻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她還記得那日山巔之戰,王松長老如青衫謫仙,揮手間蟲群漫天,輕易便破了駱天雄的殺招。
可她也看到了,駱天雄那枚赤晶刺飛出時,長老雖用分身避開,卻也險象環生。
“長老應該沒事吧……”她對著緊閉的洞府門輕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角,“您可一定要沒事啊。”
風穿過林間,吹起她的髮絲,洞府石門卻依舊紋絲不動,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安靜得讓人心慌。
呼婉嘆了口氣,將食盒放在石臺上,又仔細擺好剛採的靈犀花——據說這種花能安神,或許對閉關的修士有好處。
做完這一切,她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不遠處的樹梢上,呼元靜靜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他摸了摸腰間的傳訊玉符,那是王松臨走前留下的,說若有急事可捏碎,可這一個月,玉符始終沒有一絲暖意。
“長老啊……”他望著洞府方向,在心裡默唸,“呼家剛有起色,您可一定要平安啊。”
夕陽沉入西山,洞府外的靈犀花在暮色中輕輕搖曳,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開啟的石門。
……
洞府深處,與外界的擔憂截然不同,這裡暖意融融。
洞府中央,一座繁複的陣法正散發著幽光,陣紋如蛛網般蔓延,將整個石室籠罩。
陣眼處,駱天雄的軀體盤坐其上,雙目緊閉,面色卻異常紅潤,彷彿只是陷入沉睡。
他周身面板下,時而有金色篆文亮起,如游魚般竄動,時而又有暗紫色的蛛皇印符文浮現,如同血管般遍佈四肢百骸——那是王松以秘法儲存的肉身,生機未絕,正被陣法之力緩緩淬鍊。
王松盤膝坐在陣外,面色紅潤,氣息沉穩,哪有半分受傷的模樣?他指尖掐訣,一道道靈力注入陣中,引動著周圍堆疊如山的煉傀資源。
那些資源裡,有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玄鐵精”,有流淌著液態靈氣的“靈髓玉”,還有數枚拳頭大的“魂晶”,每一件都是煉製高階傀儡的珍品,此刻正被陣法分解,化作精純的能量,絲絲縷縷地滲入駱天雄的軀體。
“嗤……嗤……”
玄鐵精融入他的骨骼,發出金屬融合的輕響,原本斷裂的胸骨處,竟有銀色骨質緩緩再生,泛著堅不可摧的光澤;靈髓玉化作的液體滲入經脈,修復著受損的靈力通道,讓乾涸的丹田重新泛起淡淡的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