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看著幕大巫變幻的神色,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抬手,掌心再次亮起青金光芒,法術的波動比剛才更加熾烈,顯然已動了真怒。
幕大巫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木杖上的水藤瞬間暴漲,化作一道水幕擋在身前。
他知道,以王松的實力,若真動手,就算自己能保住水明寨,也必然損失慘重。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王松的目光掃過寨中心那片籠罩在水汽中的水心界——那裡,五階水心月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是水明寨的根基所在。
他眸光微動,之前他能出手,無人能擋;可如今幕大巫就在眼前,這老狐狸必然拼死護住。強行出手,就算能得手,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得不償失。
罷了。
王鬆緩緩收斂掌心的光芒,元嬰中期的威壓也隨之散去。竹樓間的冰晶消融,只留下滿地狼藉,證明著剛才那場無形的交鋒。
“今日,暫且作罷。”王松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水明寨欠我的,遲早要還。”
說完,他不再看幕大巫與青禾,轉身便走。玄甲緊隨其後,青金身影在晨光中留下一道冷硬的剪影,很快便消失在水明寨的寨門之外。
幕大巫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他握著木杖的手微微顫抖,心中既有後怕,又有不甘。
“師傅……”青禾怯怯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
幕大巫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卻最終化作一聲長嘆:“罷了,是我看走了眼。傳令下去,緊閉寨門,加強戒備……從今日起,水明寨與那王松,井水不犯河水。”
他知道,以王松的實力,若真要報復,水明寨除了幾名大巫,其他人未必能承受。
……
聖城百里外的山崖,陰風捲著碎石呼嘯而過,崖壁上的枯藤被吹得如亂髮般狂舞。
王松剛踏上山崖,一股濃郁的聻氣便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四道身影踏空而立,呈扇形將他困在崖邊。
為首者身著黑袍,面容枯槁如鬼,正是聻聲寨的摩絡大巫。
他身後的三名大巫同樣氣息沉凝,皆是元嬰初期修為,周身繚繞的聻氣中隱現鬼影,顯然是聻聲寨的核心戰力。
“王松!”摩絡的聲音如同兩塊枯骨摩擦,帶著蝕骨的寒意,“殺我聻聲寨聖子,你以為能逃出聖城?”
他上下打量著王松,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若你識趣,投靠了水明寨,老夫要動你還需掂量幾分。可你偏偏孤身一人,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王松立於崖邊,玄甲在他身後泛著冷硬的光,蝕靈蟲在蟲巢中躁動不安,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眼神平靜地掃過四人,語氣淡漠:“憑你們四個,還攔不住我。”
“狂妄!”摩絡身旁的一名大巫怒喝,手中骨杖一點,一道漆黑的聻氣射向王松面門,“聖城七寨共存數千年,我聻聲寨與水明寨雖有競爭,卻也互相磨礪子弟,維繫著聖城的平衡。你一個外鄉人,竟敢肆意殺戮,破壞規矩,今日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摩絡抬手製止了同伴,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掌心的骷髏頭法器:“你說,該拿你怎麼辦呢?”他故作沉吟,隨即眼中兇光一閃,“不如,就將你煉為我寨的護寨聻兵,也好給桑喃那孩子賠罪!”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骷髏頭突然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周遭的聻氣瞬間沸騰,無數鬼影從聻氣中浮現,張牙舞爪地撲向王松,彷彿要將他的神魂當場撕裂。
“護寨聻兵?”王松冷笑一聲,周身銀毫乍現,半妖形態徹底展開,“就怕你們消受不起。”
他指尖一彈,玄甲如離弦之箭衝出,紫金拳影帶著崩山裂石的氣勢,直取摩絡面門。
同時,蟲巢驟然爆開,密密麻麻的蝕靈蟲如黑雲般湧出,撞上那些撲來的鬼影——只聽“滋滋”聲響不斷,鬼影被蝕靈蟲啃噬得慘叫連連,瞬間消散大半。
“找死!”摩絡沒想到王松竟敢主動出手,怒喝一聲,手中骷髏頭噴出一道黑紫色的光柱,與玄甲的拳影悍然相撞。
“轟!”
氣浪在崖邊炸開,碎石飛濺。玄甲被震得後退半步,摩絡卻也身形一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傀儡的力量,竟比他預料的更強!
“佈陣!”摩絡厲聲喝道。
三名元嬰初期的大巫立刻動了,手中骨杖交叉,口中唸唸有詞。
地面上瞬間浮現出繁複的冥紋,無數聻氣順著紋路匯聚,凝成一道漆黑的光幕,將整個山崖籠罩其中。
光幕上鬼影幢幢,發出淒厲的尖嘯,顯然是某種困殺大陣。
“王松,落入‘萬鬼噬魂陣’,就算你是元嬰中期,也休想活著離開!”摩絡的聲音在陣中迴盪,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受些神魂撕裂之苦!”
王松抬頭望向那道不斷收縮的光幕,感受著陣法中濃郁的噬魂之力,眼中卻無半分懼色。
他抬手召回玄甲,指尖掐出五行法訣,周身靈力流轉,金、木、水、火、土五道靈光次第亮起,在半空中凝成一個旋轉的五行輪盤。
“想煉我為聻兵?”王松的聲音透過靈光傳出,帶著一股睥睨之勢,“那就看看,是你們的萬鬼噬魂陣厲害,還是我的五行之力更強!”
話音落,五行輪盤驟然加速,五道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與撲來的聻氣轟然相撞。
崖上,靈力與聻氣激烈對沖,掀起漫天煙塵,一場元嬰修士的巔峰對決,在呼嘯的陰風中正式拉開序幕。
萬鬼噬魂陣中,聻氣翻湧如墨,摩絡四人分立陣角,各自施展手段,將陣法威力催至極致。
摩絡大巫立於陣眼,黑袍在聻氣中獵獵作響,枯瘦的手指間託著那枚骷髏頭法器。
此器名為“噬魂顱”,乃是用九十九名修士的頭骨熔鍊而成,顱頂嵌著一顆鴿卵大小的幽藍寶石,正是儲存殘魂的“養魂珠”。
他口中唸唸有詞,噬魂顱便發出低沉的嗡鳴,顱口噴出一道道灰黑色的細線,如同蛛網般纏向王松——那是從養魂珠中抽出的怨魂之力,觸之即能侵蝕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