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王道友,”青禾忽然想起一事,“再過幾日就是聖城的‘蠱會’,七寨都會派人參加,到時會展示各家培育的奇蠱,還能交換秘術心得。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青木心柳的線索。”
王松心中一動。蠱會聚集了聖城各方勢力,說不定真能得到青木心柳的訊息。
“好,到時候麻煩道友帶我去。”
“不麻煩!”青禾笑得眉眼彎彎,“我還能借你的蝕靈蟲嚇嚇聻聲寨的人呢,他們最怕這種能蝕靈的蟲子了。”
看著她俏皮的模樣,王松嘴角也忍不住揚起。這段時間的相處,青禾的直率與真誠,早已沖淡了他最初的戒備。
回到石樓,王松再次拿出凝蠱秘簡,結合今日的感悟參悟。
而當他的神識掠過面板時,意外地發現,“金篆文·傀”字旁邊的數字,竟悄無聲息地跳動了一下,雖然依舊停留在99,卻彷彿有甚麼東西即將破繭而出。
“難道……”王松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金篆文的“傀”字講究操控與共生,凝蠱秘術的核心是通神合魂,兩者看似不同,實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試著將凝蠱秘術的“以靈合魂”融入對“傀”字的參悟中,神識沉入玄甲的靈核——這一次,他沒有強行命令,而是像對待蝕靈蟲那般,釋放出溫和的意念,嘗試與玄甲的靈核建立更深的連結。
靈核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被觸動了,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
王松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找對了方向。看來,這凝蠱秘術不僅提升了他的戰力,或許還能幫他捅破金篆文的最後一層窗戶紙。
夜色漸深,石樓內的靈力波動持續不斷。
……
聻聲寨深處的修煉密室,陰沉木的牆壁上刻滿了扭曲的冥紋,燭火在銅盆裡跳躍,將桑喃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王松……王松!我誓殺汝!”
一聲怒吼撞在石壁上,帶著蝕骨的怨毒。
桑喃盤膝坐在白骨蒲團上,渾身劇烈顫抖,黑袍下的面板青筋暴起,如同有無數蟲子在皮下鑽動。
一道道漆黑的聻氣從他七竅中噴湧而出,在半空凝成猙獰的鬼爪虛影,又不甘地炸開。
他腳下的影子突然變得粘稠,幾道或深或淺的人形輪廓從影子裡掙扎著探出來,面目模糊,正是被他以秘術煉化的修士殘魂。
這些殘魂手舞足蹈,發出無聲的嘶吼,像是在響應桑喃的怒火,又像是在渴求著新的祭品。
桑喃死死盯著腳下的影子,瞳孔中墨色翻湧,周身的聻氣漸漸收斂。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不急,不急……”
他伸出手,指尖劃過左耳的墨色耳環,耳環發出幽幽的光。
“等我殺了他,你們就有新夥伴了……到時候,青禾自然會看清誰才是聖城真正的強者。”
殘魂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掙扎的幅度漸漸變小,重新沉入影子裡,只留下地面上一圈圈詭異的漣漪。
密室裡的燭火再次穩定下來,卻照不亮桑喃眼底那片濃稠的黑暗。
與此同時,水明寨的竹樓裡,王松正站在窗前,望著天邊的殘月。寒玉床上的凝蠱秘簡早已收起,他今晚沒有修煉,心中只有一個醞釀已久的決定。
這些日子,桑喃的敵意如同附骨之疽,明裡暗裡的試探從未停過。與其被動等待對方發難,不如主動設局,一次性了斷恩怨。
他悄然推開房門,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避開巡邏的修士,離開了水明寨。
聖城的夜市正熱鬧,酒肆的喧囂、攤販的吆喝、修士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王松混在人群中,刻意放緩腳步,甚至在一家賣靈草的攤位前駐足片刻,與攤主閒聊了兩句。
他能感覺到,暗處有視線在悄悄跟隨——那是水明寨的人,或許還有……聻聲寨的眼線。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聖城裡漫無目的地逛了半柱香,確認足夠多的人看到自己的身影后,王松轉身走出城門,沒有絲毫掩飾,徑直朝著城西沼澤飛去。那裡陰氣重,地形複雜,正是設伏的好地方。
夜風吹起他的衣袍,身後的城門越來越小。王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神識悄然鋪開,捕捉到了那道緊隨其後的氣息——左耳掛著墨色耳環,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聻氣,正是桑喃。
果然來了。
王松心中瞭然,飛行的速度不變,甚至故意露出幾分放鬆的姿態,彷彿對身後的追蹤毫無察覺。
王松沒有猶豫,徑直飛入樹林深處,落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中央。
身後的氣息也停在了樹林邊緣,顯然在觀察四周的動靜。
王松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樹林朗聲道:“桑喃聖子一路尾隨,難道只是想跟王某看一場夜景?”
樹林裡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枯枝的“嗚嗚”聲。
王松輕笑一聲,抬手一拍腰間蟲巢,密密麻麻的蝕靈蟲瞬間湧出,在他周身盤旋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玄甲的紫金光芒在他身後亮起,雙拳緊握,散發著元嬰期的威壓。
“既然來了,何必藏著掖著?”他的聲音帶著靈力,在樹林裡迴盪,“王某今日正好有空,陪聖子好好‘切磋’一番。”
話音落下的瞬間,樹林深處傳來一聲冷哼,一道黑袍身影緩緩走出,正是桑喃。
他左耳的墨色耳環在磷火下泛著詭異的光,周身聻氣繚繞,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王松,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聰明,知道自己躲不過。”桑喃的聲音陰冷刺骨,“可惜,小聰明救不了你的命。”
王松看著他身後那片被聻氣扭曲的影子,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桑喃的目光掠過王松身後的玄甲,墨色瞳孔裡閃過一絲輕蔑,彷彿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玩物。
“若你以為僅憑一具元嬰傀儡,就能在我面前放肆,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桑喃的聲音如同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陰寒的聻氣,“聖城不是你這外鄉人撒野的地方,青禾更不是你能覬覦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