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簡內的資訊流比在會客廳時感知得更清晰——開篇便是一行古老的篆字:“凝蠱者,非控其形,乃通其神,以我之靈,合彼之魂,聚散隨心,方為上乘。”
“通其神,合其魂……”王松低聲咀嚼著這八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尋常煉蠱師操控蠱蟲,靠的是靈力壓制或契約約束,而凝蠱秘術的核心,竟是與蠱蟲建立更深層的神魂連結,讓操控者與蠱蟲的意志短暫交融。
他翻手取出蟲巢,密密麻麻的蝕靈蟲在巢內蠕動,翅翼振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些蟲子自孵化起便由他以精血餵養了好幾代,彼此間本就有淡淡的聯絡,此刻正好用來嘗試秘術。
王松深吸一口氣,按照秘簡記載,將神識沉入蟲巢,耐心地將自身靈力化作涓涓細流,一點點滲入蟲群,將自己的意圖化作清晰的畫面:一柄鋒利的短刃,閃爍著蝕靈破甲的寒光。
半個時辰後,蟲巢內終於有了回應。最靠近他的幾隻蝕靈蟲停止蠕動,翅翼輕輕貼向同伴,彷彿在傳遞某種訊號。
緊接著,更多的蝕靈蟲加入進來,它們不再是雜亂無章地堆疊,而是按照王松意念中的形態,開始有序地排列——外層的蟲子將堅硬的背甲朝外,內層的蟲子收縮肢體,形成刀刃的弧度,連最細微的鋸齒紋路,都由蟲腳交錯勾勒而成。
“嗡——”
一聲輕微的震顫後,一隻巴掌長短、通體漆黑的短刃懸浮在半空。刃身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仔細看去,能看到無數細小的蟲甲在晃動,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機。
“成了?”王松心中一喜,正想嘗試揮動短刃,卻見刃身突然一陣扭曲,外層的蝕靈蟲像是失去了力氣,紛紛跌落回蟲巢,只留下十幾只蟲子還在勉強維持著模糊的形態。
“還是太急躁了。”王松苦笑一聲。秘簡上早已註明,初次凝聚最忌貪多,需得循序漸進。
他剛才一心想完成形態,卻忽略了蟲群的承受極限——數百隻蝕靈蟲同時共鳴神魂,蟲群的默契遠遠不夠。
他調整呼吸,這次只選取了五十隻蝕靈蟲。
依舊是傳遞“短刃”的意念,只是這一次,他將靈力運轉的節奏放緩,配合著蟲群的呼吸頻率,如同指揮一場無聲的合奏。
蝕靈蟲彷彿也適應了這種方式,排列的速度快了許多。
盞茶功夫後,一柄只有手指長短的小刃凝聚而成,雖然迷你,卻形態完整,刃身穩定,沒有絲毫晃動。
王松試著用意念操控小刃飛向桌角的防禦玉佩。
小刃在空中靈活地轉了個彎,精準地落在玉佩上,輕輕一劃——“嗤”的一聲,堅硬的玉佩竟被劃出一道細微的痕跡,邊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正是蝕靈之力的效果。
“果然可行!”王松精神一振。這小刃的威力雖遠不及法寶,卻勝在靈活隱蔽,更能出其不意。
他沒有停歇,繼續嘗試。這次,他傳遞的意念是“護盾”。
蝕靈蟲們立刻改變排列方式,外層的蟲子背甲交錯重疊,形成緻密的防禦層,內層的蟲子分泌出粘稠的絲線,將整個結構牢牢粘在一起,很快,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盾牌便凝聚而成。
王松屈指一彈,一道靈力匹練射向盾牌。“噗”的一聲,匹練撞在盾面上,竟被硬生生擋住,只震得盾牌微微晃動,沒有一隻蟲子掉落。
“防禦也達標了。”他滿意地點點頭,收起蟲群。初次嘗試便能做到這個地步,已是意外之喜。
他重新拿起凝蠱秘簡,目光落在後半卷——上面記載著更精妙的運用:若能與蠱蟲建立長久的神魂共鳴,甚至可以讓凝形的器物承載部分修士的神通,威力倍增。而最高境界,是“萬蠱一體”,凝聚出堪比法寶的存在。
“萬蠱一體嗎……”王松望著蟲巢中恢復活力的蝕靈蟲,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假以時日,若能讓無數蝕靈蟲凝聚成一件真正的殺器,其威力恐怕能與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抗衡。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石樓內,王松依舊沉浸在凝蠱秘術的參悟中。
寒玉床上,時而有漆黑的短刃閃爍,時而有致密的盾牌浮現,偶爾還會凝聚出形態奇特的鎖鏈、飛針,每一次嘗試,都讓他對秘術的理解更深一分。
而他指尖的金篆文光幕上,“金篆文·傀”字依舊停留在99/100,只是在他凝聚蝕靈蟲的瞬間,那數字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
水明寨後山的修煉場,是一片被陣法籠罩的青石坪。此刻,坪上靈力波動劇烈,引得周遭的竹葉都簌簌作響。
王松站在坪中央,身上套著一副暗金色的鎧甲。
甲冑貼合身形,肩甲呈流線型,邊緣泛著冷冽的光,甲面上佈滿細密的紋路。
那是蝕靈蟲背甲的天然紋理,在凝蠱秘術的牽引下,蝕靈蟲緊密咬合,化作了這副渾然一體的“蝕靈甲”。指尖輕叩甲面,發出“鐺”的脆響,堅硬程度遠超尋常防禦法寶。
他面前三丈處,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烏金盾。
這盾牌乃是三階法器,得自一名被王松斬殺的金丹修士,此刻已被王松以靈力激發,盾面騰起一道丈許寬的黑色光盾,光盾上流淌著厚重的金系靈力,散發出沉悶的威壓,尋常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痕跡。
“試試凝蠱秘術的真正威力。”王松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心念微動。
“嗡——”
一陣密集的嗡鳴聲驟然響起,他身側的空氣泛起漣漪,無數暗金色的光點憑空出現,瞬間凝聚成一柄柄半個巴掌長的飛刃。
飛刃形態與他之前嘗試的短刃相似,卻更顯凝練,刃身閃爍著金屬與蟲甲交融的光澤,正是以凝蠱秘術催動的蝕靈刃。
不過眨眼功夫,空中便懸浮著數百柄蝕靈刃,密密麻麻如蜂群般,每一柄都散發著尖銳的蝕靈氣息,將周遭的空氣都切割得微微扭曲。
“去。”王松輕喝一聲,手臂向前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