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聲,連忙盤膝坐下,運轉《噬魂咒》引導藥力。
不過半個時辰,積壓了數月的陰煞便消散了大半,神識運轉間流暢無比,連操控蠱蟲的滯澀感都消失了。
“好藥!”石生睜開眼,眸中精光四射,心中又驚又喜。
而在數里外的吊腳樓裡,王松正透過一隻巴掌大的影蝶,看著藤屋內的情景。
影蝶翅膀上浮現出石生煉化丹藥的畫面,清晰無比。
“果然。”王松端起茶杯,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三個月來,他早已摸清石生的困境。
資質平庸、陰煞纏身,卻掌握著與腐魂蛛印相似的秘術——這樣的人,正是他獲取咒巫之術的最佳橋樑。
清魂丹只是第一步。他要一點點幫石生解決麻煩,讓他對自己產生依賴,再借著石生的身份,接觸神風寨的咒巫傳承。
至於石生身上的秘密……隨著相處日深,總會慢慢揭開。
王鬆放下茶杯,指尖輕輕一點,影蝶振翅飛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窗外。
他能感覺到,石生的神魂在清魂丹的滋養下愈發凝練,距離真正掌控蠱蟲之術又近了一步。而他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藤屋內,石生撫摸著空蕩蕩的玉瓶,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他又想要甚麼?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但他知道,自己的命運,似乎從拿到這瓶清魂丹開始,已經悄然改變。
清魂丹的效力遠超石生的預料。接下來的幾日,他操控風刃螳時得心應手,甚至能讓蠱蟲施展出幾招基礎的聯合攻勢,連莫尼蠱師看他的眼神都緩和了許多,不再提“退步”二字。
可石生心中的疑慮卻越來越深。那個神秘人送藥之後便沒了動靜,彷彿只是隨手為之,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安——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對方定然有所圖。
這日午後,蠱師堂放假,石生藉口採草藥,獨自鑽進了後山密林。
他沒有去熟悉的藥草區,而是朝著更深處走去。那裡瘴氣瀰漫,據說藏著不少高階蠱蟲,尋常弟子不敢靠近。
他想試試,能不能引那個神秘人現身。
迷魂谷的瘴氣帶著淡淡的腥甜,吸入一口便覺頭暈目眩。
石生取出隨身攜帶的解毒草,嚼碎含在口中,才勉強抵擋住瘴氣的侵蝕。
他故意放出風刃螳,讓其在瘴氣中胡亂衝撞,製造出一副遇險的假象。
果然,半個時辰後,一道極淡的黑影從瘴氣中閃過,速度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石生心中一緊,猛地轉身:“閣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黑影頓了頓,卻沒有回應。
石生咬了咬牙,朗聲道:“前輩贈藥之恩,石生沒齒難忘。只是晚輩資質愚鈍,不知前輩有何吩咐?若晚輩能做到,定當盡力!”
話音落下,瘴氣忽然湧動起來,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依舊是那般平和,卻帶著幾分審視:“你想知道我的目的?”
“是!”石生握緊拳頭,“晚輩不想做個糊塗人。”
“我要的,你現在給不了。”聲音淡淡響起,“但你可以幫我做一件事——替我查閱神風寨祭壇下的‘咒巫秘錄’。”
“咒巫秘錄?”石生臉色微變。他曾聽師兄們提起過,那是神風寨最核心的傳承,記載著歷代咒巫的畢生所學,只有大巫親傳弟子才有資格在祭壇密室中翻閱,連尋常蠱師都碰不得。
“那是寨中秘寶,晚輩……”
“你只需盡力即可。”聲音打斷了他,“當然,我不會讓你白做。這是‘聚魂散’,能幫你壓制《噬魂咒》的反噬,讓你吸收魂魄時再無陰煞之憂。”
話音剛落,一個小小的紙包從瘴氣中飛出,落在石生面前。
石生撿起紙包,開啟一看,裡面是黑色的粉末,散發著奇異的香氣,正是聚魂散——比清魂丹更珍貴的寶物,已經是築基期才能使用的。
他心臟狂跳,抬頭望向瘴氣深處:“前輩怎知我修煉了《噬魂咒》?”
黑影沒有回答,只留下一句“三日後,我在寨外老榕樹下等你訊息”,便徹底消失在瘴氣中,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石生站在原地,握著聚魂散的手微微顫抖。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秘密,還能拿出聚魂散這種寶物,顯然對他的底細瞭如指掌。
“咒巫秘錄……”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掙扎。違背寨規翻閱秘錄,一旦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可若是拒絕,不僅會失去壓制《噬魂咒》的機會,還可能得罪這位神秘強者。
半晌,石生將聚魂散小心收好,轉身離開了迷魂谷。他的腳步有些沉重,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三日後,寨外老榕樹下。
石生如約而至,臉上帶著疲憊,卻眼神堅定:“前輩,我可以幫你,但我有個條件——我要學習前輩的神魂法門。我的《噬魂咒》太過殘缺,再練下去遲早會走火入魔。”
他賭了一把,對方既然對咒巫秘錄感興趣,定然也是修煉神魂之道的強者,或許會答應他的條件。
瘴氣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笑:“可以。只要你能拿到秘錄的內容,別說神魂法門,我還可以幫你改善資質。”
石生心中巨震,改善資質?那可是連大巫都做不到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卷獸皮:“這是我趁師尊不在祭壇時,偷偷臨摹的幾頁秘咒,上面記載著基礎的‘引魂咒’與‘縛靈咒’。”
黑影從瘴氣中伸出一隻手,接過獸皮卷。石生這才看清,對方穿著一身青衫,手指修長,卻看不清面容。
青衫人快速瀏覽完獸皮卷,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做得不錯。這是聚魂散,你先拿去修煉。以後後,我要更多的內容。”
一個藥包落在石生手中,裡面裝著不少的聚魂散。
石生接過聚魂散,正想再說些甚麼,青衫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他望著對方離去的方向,緊緊攥著玉簡,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從接過聚魂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