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龍撞在金光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山峰都在搖晃,陣法光幕瞬間黯淡下去,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王松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身形在陣中踉蹌了幾步,原本梳理整齊的髮絲散亂下來,貼在汗溼的額角。
“這才第一道……”他抹去嘴角的血,眼中卻燃著不肯熄滅的火。
識海里,內魂與外魂緊緊相依,外魂的漆黑與內魂的瑩白交織,竟在雷劫威壓下生出一種奇異的平衡。
風先生在十里外看得心頭髮緊,玄光鏡猛地向前一推,一道淡青色的光盾破空而去,堪堪擋在第二道雷龍的必經之路上。
“滋啦——”
雷龍撞在光盾上,青色光盾瞬間冰封,隨即炸裂,卻也卸去了雷龍三成力道。
殘餘的雷光砸在搖搖欲墜的陣法上,光幕破碎,王松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石壁上。
“咳……”他咳出一口血,視線有些模糊,卻在落地的瞬間,指尖捏碎了一枚玉簡。
那是他早就備好的“聚靈玉”,碎裂的瞬間,周圍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向他湧來,修補著他受損的經脈。
“呼羽那老東西怎麼還沒來!”風先生急得額頭冒汗,他的玄光鏡只能勉強幹擾雷劫,再多來幾道,別說護著王松,連他自己都可能被劫雲鎖定。
第三道雷龍已然成型,這一次,雷龍周身纏繞著金色的電流——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力量在雷龍體內流轉,威力比前兩道加起來還要強橫。
王松深吸一口氣,突然做出一個讓風先生瞳孔驟縮的動作——他竟主動衝出殘破的陣法,迎著雷龍而去!
“瘋了!”風先生失聲低罵,卻見王松周身突然燃起黑白交織的火焰,那是他將內魂與外魂徹底融合,以神魂為引點燃的“兩極火”。
火焰看似微弱,卻在觸碰到雷龍的瞬間,如油遇火般暴漲起來。
“嗤——”
黑白火焰竟開始吞噬雷龍的五色雷光,雷龍發出痛苦的咆哮,掙扎著想要掙脫,卻被火焰死死纏住,最終在半空中化為漫天光點。
王松站在光點雨中,身上的衣袍被撕裂多處,露出的面板上佈滿細密的傷口,卻眼神明亮地望向天空:“還有多少?儘管來!”
這一聲吼,竟讓翻滾的劫雲都停頓了一瞬。
風先生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以神魂之火吞噬混元劫的雷光,這小子的神魂強度,簡直超出了常理。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長嘯,一道青虹劃破天際,速度快得驚人。
“呼羽!”風先生又驚又喜,“你可算來了!”
青虹落地,現出一個身著青袍的老者,正是呼羽。
他一眼就看到了渾身是傷卻挺立如山的王松,又抬頭望了望天空中仍在匯聚的劫雲,臉色凝重如鐵:“混元劫!遭了!”
嘴上罵著,他卻抬手扔出一面古樸的龜甲盾,盾面刻滿了符文,穩穩懸在王松頭頂。
“這是‘玄龜盾’,能擋些劫雷,剩下的……”呼羽看向王松,眼中既有怒其不爭,又有難掩的關切,“自己扛!”
王松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多謝!”
第四道雷龍咆哮而下,撞在玄龜盾上,盾面符文大亮,硬生生將雷龍震退。
呼羽和風先生一左一右護住兩側,目光緊緊盯著天空。
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混元劫的最後三道,才是五行相剋的殺招,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環環相扣,防不勝防。
王松深吸一口氣,內視丹田,只見那顆原本晶瑩的金丹上佈滿裂紋,卻在裂紋深處,有一抹淡淡的虛影正在成型——那是元嬰的輪廓,帶著他的眉眼,正睜著清澈的眼睛,與他對視。
“快了……”王松低語,握緊了拳頭。
第五道雷龍帶著毀滅的氣息俯衝而下,這一次,雷龍周身的雷光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那是金克木、木克土交織出的“腐骨雷”,沾之即化。
玄龜盾再次亮起,卻在接觸到灰黑雷光的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盾面出現一道巨大的缺口。
“小心!”呼羽怒吼,卻不敢有更多的動作,不然招惹雷劫,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就在這混亂中,王鬆動了。他身形如電,避開雷龍的正面衝擊,同時將兩極火催至極限,硬生生在雷龍身上撕開一道口子,然後一頭紮了進去——他要借雷龍之威,淬鍊自己即將成型的元嬰!
“這瘋子!”風先生忍不住嘆道。
雷龍體內,五色雷光肆虐,王松的身體在寸寸龜裂又寸寸恢復,卻咬牙承受著,任由那些狂暴的五行之力沖刷著丹田中的金丹。
同時三枚虛丹也已經融入主金丹,替金丹承受著傷害,為元嬰的成型爭取時間。
“咔嚓——”
一聲輕響,金丹徹底碎裂,一個寸許高的小人從碎片中升起,周身環繞著黑白火焰,正是王松的元嬰。
元嬰睜開眼,對著天空中的劫雲,發出一聲清亮的吼聲。
與此同時,雷龍轟然炸碎,王松的身形從光雨中衝出,元嬰與他的肉身合二為一。
他落在地上,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一股遠超之前的氣息沖天而起——元嬰期,成了!
劫雲似乎不甘,還想凝聚雷龍,卻被王松一道強橫的靈力撞向劫雲,竟硬生生將殘餘的劫雲打散。
三人正望著散去的劫雲,臉上剛露出劫後餘生的笑意,異變陡生!
天空中,原本已趨於平靜的雲層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灰紅色的劫雷從中竄出,顏色暗沉得如同凝固的血痂,帶著一股腐朽與暴戾交織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朝著王松劈落。
這道雷來得太突然,既無預兆,也無轟鳴,彷彿是從虛無中誕生的殺招。風先生瞳孔驟縮,玄光鏡剛要祭出,卻見那灰紅雷柱已落在王松身上。
“噗!”
一聲輕響,王松周身的靈光瞬間潰散,整個人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宣紙,瞬間被灰紅雷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