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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的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可此刻卻成了修士們的催命符。
“快!往前面的峽谷跑!那裡地勢窄,能擋一擋!”領頭的劍修嘶吼著,長劍在身後劃出一道銀弧,劍氣斬落三隻俯衝而來的穿心鳥。
可更多的妖鳥從兩側的樹冠裡撲出,灰黑色的翅膀拍打著空氣,發出“嗖嗖”的銳響,密密麻麻的鳥群像一片移動的烏雲,將陽光都遮得黯淡。
這群修士約莫二十人,顯然是配合多年的小隊。
體修扛著厚重的玄鐵盾殿後,盾面早已被尖喙啄出密密麻麻的凹痕,每一次撞擊都讓他雙臂發麻;
蟲修放出的毒蜂群剛撲上去,就被穿心鳥的尖喙一隻只挑穿,黑色的蜂屍像雨點般落下;
法修在中間結陣,一道道土牆、冰刺拔地而起,卻被鳥群撞得粉碎。
穿心鳥的尖喙比精鐵還硬,狹長的身軀在空中轉折靈活,往往土牆剛升起半尺,就被十幾只妖鳥同時啄擊,瞬間崩成碎塊。
“倒黴!這到底是招惹了多少穿心鳥!”一名女修的法袍被鳥喙撕開一道口子,血珠順著手臂流下,她慌忙祭出一面銅鏡擋在身後,鏡面“哐當”一聲被撞得凹陷,震得她氣血翻湧。
穿心鳥雖只是二階初期,可勝在數量太多,目測至少有上千只!它們的尖喙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飛過之處,樹幹上瞬間多出一排整齊的圓洞,連堅韌的藤蔓都被攔腰啄斷,翠綠的汁液順著洞口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灘黏膩的水窪。
更可怕的是它們的速度,像一支支破空的羽箭,往往修士剛轉身防禦,尖喙就已到了眼前。
“李師兄!你的劍網撐不住了!”有人驚呼。
殿後的劍修臉色慘白,他佈下的劍網本是防禦利器,此刻卻被鳥群撞得搖搖欲墜,網線不斷崩斷,每斷一根,就有幾隻穿心鳥趁機衝破防線,朝著中間的輔助修士撲去。
一名負責療傷的丹修躲閃不及,慘叫一聲,後背被三隻穿心鳥同時穿透,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人被帶得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樹幹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別管了!衝!”體修怒吼著,猛地將玄鐵盾往前一推,撞開十幾只妖鳥,硬生生在鳥群中撕開一道口子。
修士們趁機往前衝,可剛跑出幾步,兩側的灌木叢裡突然飛出數只穿心鳥,直撲隊伍側翼——它們竟懂得包抄!
“小心側翼!”蟲修嘶吼著,將最後的毒粉撒出去,刺鼻的煙霧暫時逼退了鳥群,卻也讓前面的視線變得模糊。
一名劍修看不清路況,腳下被樹根一絆,瞬間落後半步,十幾只穿心鳥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尖嘯著撲上去,轉瞬間,那名修士就被啄得千瘡百孔,連慘叫都沒能完整發出。
血腥味讓穿心鳥更加狂暴,鳥群的速度又快了幾分,尖喙穿透空氣的“咻咻”聲幾乎連成一片,像無數把小錘在敲打著修士們的神經。
最前面的法修終於看到了峽谷入口,那裡寬不過丈許,兩側是陡峭的巖壁:“快到了!進峽谷!”
可就在此時,峽谷上方的懸崖上突然飛出數十隻穿心鳥,它們顯然早就繞到了前面,此刻俯衝而下,正好堵住了唯一的生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修士們瞬間陷入絕境。
“拼了!”體修狂吼一聲,猛地轉身,將玄鐵盾狠狠砸向身後的鳥群,同時引爆了盾內的靈陣——“轟隆”一聲巨響,氣浪掀飛了上百隻穿心鳥,卻也讓他自己被震得口吐鮮血。
趁著這片刻的混亂,剩下的修士拼命往前衝,可穿心鳥的尖喙已如影隨形。
慘叫聲接連響起,有人被啄穿了喉嚨,有人被洞穿了丹田,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土地,也染紅了撲上來的鳥群。
當最後一名修士踉蹌著衝進峽谷時,只剩下七八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數不清的傷口,玄鐵盾、法鏡、長劍……所有防禦法器都已殘破不堪。
而峽谷外,穿心鳥群如同潮水般湧來,尖喙啄擊巖壁的“篤篤”聲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彷彿整座山都在顫抖。
倖存的修士背靠著巖壁,看著那片不斷逼近的鳥群,眼中只剩下絕望。
他們能獵殺二階妖獸,卻架不住這無窮無盡的尖喙,密林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似乎都成了穿心鳥的武器,將他們逼向死亡的深淵。
“咻!”
一張一階火球符在李遠手中炸開,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他沾滿血汙的臉,三隻穿心鳥被火焰燎了翅膀,慘叫著墜向地面。
他咬著牙,又摸出兩張黃紙符,指尖靈力幾乎枯竭,這是他最後兩張雷符了。
“李師弟!再撐一把!張師兄他們在佈置‘困獸陣’!”身後傳來體修粗啞的吼聲,玄鐵盾“哐當”一聲又擋住一波衝擊,盾面的裂痕蔓延得像蛛網。
李遠沒回頭,只是嘶啞地應了一聲:“撐不住了……符快沒了!”他將雷符往空中一拋,靈力催動到極致,兩道藍白色的雷光炸響,暫時逼退了身前的鳥群。
可下一秒,更多的穿心鳥從兩側的巖壁縫隙裡鑽出來,尖喙閃爍著寒光,密密麻麻的鳥眼在陰影裡泛著兇光,把峽谷這處狹窄的空間堵得水洩不通。
他的青袍早已被劃破數道口子,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那是剛才躲閃不及,被一隻穿心鳥的尖喙擦過留下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和著鳥群身上的腥臊氣,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早知道……早知道就該聽王大叔的話……”李遠的視線有些模糊,腦海裡突然閃過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他還是個在坊市雜貨店賣貨的少年,是那個叫王松的青袍修士耐心教他怎麼穩住靈力,怎麼讓符紋更流暢。
“畫符不只是為了換靈石,”王松那時的聲音溫和卻有力,“但也別總想著往外闖,修士的命只有一條,穩妥些,才能走得遠。”
那時他只當是長輩的絮叨,年輕氣盛,總覺得靠畫符賺靈石太平淡,總想著像那些歷練修士一樣,在險地斬妖獸、奪天材,快速提升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