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真血不甘被煉化,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銀芒,反噬之力順著血脈蔓延,讓他面板瞬間浮現出細密的妖紋,眼角的綠芒幾乎要溢位來。
“給我凝!”
王松咬牙堅持,化血聚靈功纏向那縷妖血的本源。
同時,他將從楊長老那裡得來的血骨幡取出,幡面上的血色骷髏頭散發出微弱的吸力,剛好能牽引那些被剝離的妖血暴戾之氣。
一煉就是七個月。
谷的雲霧愈發濃郁,洞府內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悶哼與靈力碰撞的炸響。
第七個月,王松猛地睜開眼,雙目之中血、綠二色光芒交織,隨即驟然收斂。
他抬手一揮,一道駁雜的銀紫色氣流從指尖射出,被血骨幡瞬間吞噬,幡面上竟亮起一絲微弱的銀輝。
而他身體內的大半銀月真血,已褪去暴戾,化作一道溫順的銀線,徹底融入骨骼,助他初步練成真骨。
石骨宗的這化血聚靈功果真神奇,將他體內還未徹底融入血脈的銀月妖血全部煉化,用於蘊養骨骼,與真血功不同,真血功煉真血以提升體魄,這門功法煉真骨以提升體魄。
“成了。”王松長舒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平和,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困擾他許久的血脈衝突,終於緩解了不少,雖然還有些沒有煉化。
更讓他驚喜的是,融合了銀月真血後,他的神識變得愈發敏銳,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微弱的空間波動——這是銀月幻空獸的天賦神通雛形。
只是王松抬手撫過耳廓,指尖觸到那些細密的銀色絨毛,觸感柔軟,卻像一根根針,刺得他心頭髮沉。
他運轉靈力內視,丹田內的金丹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周圍纏繞的銀月真血已變得溫順,與體內真血交融成淡淡的紫金流光,正緩緩滋養著四肢百骸。
骨骼上傳來陣陣酥麻的暖意,那是被煉化的妖血在淬鍊真骨,左臂的尺骨已隱隱泛出玉色,顯然是《化血聚靈功》的功效。
可當他看向銅鏡時,臉色還是忍不住沉了下去。
鏡中人影耳後銀毛若隱若現,眼角的綠芒雖淡,卻再難徹底褪去,連指甲邊緣都泛著一絲淡淡的銀紫。
這些都是化妖功留下的痕跡——當初為了在月窟保命,他冒險將銀月真血徹底融入血脈,那一步雖讓他獲得了月寅的信任,卻也讓妖血與自身根基纏得如膠似漆,如今就算用《化血聚靈功》煉化了大半,這些深入骨髓的妖化特徵,卻像刻在骨頭上的印記,難以抹去。
“終究是隱患。”王松低聲自語,指尖在鏡面上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沒有了妖血反噬的劇痛,修為也穩步提升,按理說他該慶幸。
可這些妖化痕跡,就像在告訴他:你永遠成不了純粹的人族修士,也不是真正的妖族。你只是個夾在中間的異類。
“罷了。”王松猛地握拳,指節泛白,“慢慢來吧,既然單一功法做不到,那就走老路子,先將幾門功法修煉到圓滿,融合以後再說。”
他揮拳砸向旁邊的黑石,拳風裹挾著血紫色氣血,“砰”的一聲將黑石砸出個淺坑。
骨骼傳來清晰的反饋,力量比之前暴漲了三成,這是妖血淬鍊與真骨凝練共同作用的結果。
化妖功留下的妖化痕跡雖無法逆轉,卻也讓他保留了銀月幻空獸的部分天賦——空間感應能力遠超常人。
“至少,我還活著。”王松看著鏡中那雙眼依舊銳利的眸子,眼底的陰霾漸漸散去,“活著,比甚麼都重要。”
他散去銅鏡,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修煉上,轉修其他功法。《化血聚靈功》雖好,卻帶著石骨宗的陰狠,長期修煉恐傷及心性。
洞府內再次響起靈力運轉的嗡鳴,這一次,王松的眼神裡沒了猶豫,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谷裡的雲霧依舊繚繞,洞府內的身影卻愈發挺拔,周身的血紫氣血流轉不息,帶著一種人妖交融的奇異韻律。
……
一日,谷裡的雲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猛地掀起一陣狂瀾。
一道磅礴的氣息如同甦醒的巨獸,從山谷深處席捲而出,所過之處,荊棘叢簌簌發抖,碎石子在地面上急促跳動。
那氣息裡夾雜著濃郁的妖氣,銀紫色的光暈如同潮水般漫過谷中每一寸土地,讓所有潛藏的生靈都僵在原地。
風狼夾緊尾巴趴在石後,刺蜥縮成一團裝死,連最耐旱的枯木都彷彿停止了生長,整座山谷被一種源自靈魂的威壓籠罩,死寂得可怕。
臨時洞府內,王松周身的空氣扭曲成漩渦,血色與銀紫色的光芒在他體表交織閃動。
他盤坐在黑石上,脊樑挺得筆直,肌肉賁張,每一寸面板下都彷彿有巨龍在嘶吼——這是體魄突破的徵兆。
他的體魄本就因常年修煉真血功而遠超同階,早已觸控到金丹後期的壁壘,只是一直被妖血反噬所困,不敢全力衝擊。
如今銀月真血被煉化,不僅不再是隱患,反而化作最精純的養料,順著血脈湧入四肢百骸,瘋狂沖刷著肉體的桎梏。
“嗬……”
王松低喝一聲,雙拳猛地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化血聚靈功也不斷運轉著,體內的骨骼發出“噼啪”脆響,像是有無數把小錘在同時鍛造,左手原本泛著玉色的真骨上,浮現出細密的銀紫色紋路,那是妖血淬鍊後留下的印記,卻不再帶著暴戾,反而讓骨骼變得更加堅韌,隱隱有流光流轉。
面板下的血色氣血與銀紫色妖力徹底融合,化作一種深邃的血紫流光,在經脈中奔騰不息。
每一次流轉,都讓他的體魄增強一分,體內真血隨著呼吸不斷凝練,丹田內七十一滴真血圓潤飽滿,第七十二滴也已經趨近圓滿。
真血功講究凝練真血,一滴真血入金丹,三十六滴金丹中期,七十二滴金丹後期,一百零八滴圓滿可以準備結嬰。
如今王松就是到了要突破金丹後期的地步。
“就是現在!”
王松眼中精光爆閃,猛地引導著那股血紫流光衝向體魄的最後一道壁壘。
如同堤壩決口,積蓄已久的力量轟然爆發,洞府內的黑石被震得粉碎,洞頂落下簌簌石屑,卻在靠近他三尺範圍時,被體表的氣流震成齏粉。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