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人群忽然一陣騷動,王松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裙的女子走上白玉臺。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目清麗,腰間繫著個竹編蟲籠,籠中隱約有蟲鳴傳出。
女子剛一站定,臺下的議論聲便小了許多,不少修士眼中露出敬佩。
那女修沒有多言,只是從蟲籠裡取出一個玉盒,開啟盒蓋,裡面爬著十幾只指甲蓋大的黑蟻,正是之前修士們提到的“蝕骨蟻”。
她指尖輕點,那些黑蟻便如潮水般湧向臺側一堆二階獸骨,只聽“咔嚓”幾聲,碗口粗的獸骨竟被啃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瞬間化為齏粉。
“蝕骨蟻雖兇,卻需以‘腐心草’餵養方能保持毒性,且每月需曬一次月光,否則甲殼會變脆。”
女修的聲音清脆平和,一邊演示一邊講解,“若想讓它們認主,可用自己的精血混著蜜水喂三次提升好感,佐以認主秘術,切記不可用蠻力逼迫,此蟲記仇。”
臺下修士聽得認真,不少人拿出玉簡記錄,王松也暗自點頭。
女修的講解沒有藏私,連最關鍵的餵養細節都和盤托出,這份氣度確實不凡。
他沒有急於上前,只是默默看著。現在他總算明白,為何荒雲谷能在天連國立足——他們以“誠”待獸,也以“誠”待人。這樣的地方,或許真能給他想要的答案。
內場展示還在繼續,白玉臺上的妖獸換了一茬又一茬,女修講解完蝕骨蟻,便有人接替她展示新的靈寵。
王松卻沒再挪步,目光落在那竹編蟲籠上,心中已有了計較。
等這場展示結束,便是找柳眉的最好時機。
內場的展示如火如荼,一人下臺後,又有幾位荒雲谷修士輪番上臺,展示著谷中培育的靈寵——能吐絲線編織防禦網的“銀絲蠶”,能在夜間發出熒光指引方向的“照夜蝶”,甚至還有一隻剛滿月的“嘯月狼崽”,雖還奶氣十足,卻已能發出震懾人心的低吼。
每展示一種靈寵,臺上的修士都會詳細講解其習性、餵養要點、甚至是馴養時容易走進的誤區,臺下修士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有人舉手提問,氣氛熱烈又融洽。
日頭漸漸偏西,內場展示接近尾聲。負責主持的綠袍執事走上臺,朗聲道:“今日展示暫且到此,明日起,萬獸宴正式開啟,內場將開放靈寵拍賣與交流專場,歡迎諸位道友參與!”
人群漸漸散去,修士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剛才的收穫,不少人直奔外圍攤位,照著臺上講的要點採購靈寵飼料和工具。
王松沒有動,目光鎖定了正準備離開的女修。她剛走下白玉臺,就被幾個年輕修士圍住,顯然是來請教蝕骨蟻馴養問題的。她耐心地一一解答,語氣溫和,條理清晰。
等那幾個修士離開,王松才緩步走過去,拱手道:“這位道友,在下王松,有禮了。”
那女修轉過身,目光落在王松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審視,卻並無敵意:“道友有事?”
“方才聽聞道友講解蝕骨蟻馴養之法,受益匪淺。”王松語氣誠懇,“在下也豢養了些靈蟲,在培育上遇到些瓶頸,想向道友請教一二。”
他沒說自己的來歷,只是以一個“求學者”的姿態開口。
女修聞言,眼中的審視淡了些,她看了看王松腰間的馴獸袋,笑道:“道友也是養蟲之人?不知養的是何種靈蟲?”
“是些蝕靈蟲,性子頗為頑劣,總愛互相撕咬,我用了不少法子都沒法讓它們安分下來。”王松半真半假地說道,這確實是他培育蝕靈蟲時遇到的難題。
提到蟲類,女修眼中泛起一絲興趣:“蝕靈蟲以靈力為食,性子兇戾是常事。道友試過用‘靜心草’熬水餵食嗎?另外,它們的巢穴不能太擁擠,最好按族群分開飼養,再用靈木隔板隔開,既能讓它們聞到同類氣息,又不會直接衝突。”
她隨口便說出兩個解決辦法,都切中要害,顯然是經驗之談。
王松心中一動,這些法子他從未想過,連忙道:“多謝道友指點。實不相瞞,在下對荒雲谷的馴蟲之術頗為敬佩,與在下之前所學大不相同,不知可否……”
“ 我們荒雲谷每日都會在這裡宣講,過段時間萬獸宴結束,道友可來我荒雲谷交流。”那女修開口,看來是已經習以為常了。
王松回到自己的帳篷時,隔壁攤位的父女倆正湊在一起逗雪團獸。
小姑娘的父親李永東是個面容憨厚的紅臉漢子,築基中期的修為毫不掩飾,此刻正用一根靈草逗著雪團獸,小傢伙追著草葉蹦躂,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見王松回來,紅臉漢子直起身,爽朗地笑道:“王兄弟回來啦?剛還跟丫頭說,你這攤位淨擺些靈草種子,莫不是打算在萬獸坪開塊靈田?”
王松也笑了:“李道友說笑了,不過是沿途順手收的,想著或許能換些蟲食。”他指了指李永東攤位上的東西——幾張蟲蛻、一小袋獸毛,還有幾塊刻著簡易馴獸符文的木牌,“李道友這些物件倒是實用。”
“嗨,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李永東撓了撓頭,“咱就是個跑山的散修,撿些靈寵換下來的邊角料,換點靈石給丫頭買只溫順的靈寵當伴兒。”他看了眼蹦蹦跳跳的女兒,眼中滿是寵溺,“丫頭非要來看妖獸,說長大了也要學荒雲谷的前輩馴獸。”
王松笑著應和幾句,兩人又閒聊了些關於萬獸宴的瑣事,李永東性子直爽,說了不少內場拍賣的門道——比如哪些拍品是“噱頭”,哪些是真正的好東西,還特意提醒他:“明天拍妖獸的時候,肯定有大勢力搶,咱散修就別湊那熱鬧了,看看熱鬧就行。”
次日天剛亮,萬獸坪內場便已人聲鼎沸。
王松和李大哥父女一同前往,內場早已設好環形的看臺,中央白玉臺被改造成了拍賣臺,臺後掛著一幅巨大的獸皮畫卷,上面繪著百獸奔騰的景象,氣勢恢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