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握著空落落的手心,心裡那點期待像被戳破的氣泡。
他原以為能在這藏書閣裡尋到突破的契機,卻沒想到連功法的來歷都如此潦草。
“竟只是殘卷……”他低聲喃語,倒讓他冷靜了幾分,“多謝長老告知,是在下唐突了。”
金澤見王松握著那枚殘卷玉簡出神,眉頭緊鎖,不由再次勸道:“王師弟,你天資不凡,這《長春蘊靈功》連完整傳承都沒有,修煉起來隱患重重,哪比得上宗門裡這些經過千錘百煉的正統功法?”
他伸手從旁邊書架上取下一枚瑩潤的玉簡,遞到王松面前:“你看這部《萬木朝春訣》,木系靈力運轉如行雲流水,練到深處可化出本命靈木,威力遠勝你那殘卷。只要你點頭,我請父親出馬,定能讓你將這部功法納入囊中。”
王松抬頭,看著金澤眼中真切的關切,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多謝金師兄好意,只是……我與這《長春蘊靈功》也算有些緣分,一時半會兒,還捨不得放下。”
他知道金澤是一片好心,卻沒法解釋這功法的玄妙——那能蘊養資質的陣訣,能融合法術的五行生,還有滋養金丹的奇效,哪一點都不像是“普通功法”該有的能耐。這殘卷背後,定然藏著他不知道的秘密。
見王松態度堅決,金澤也不再多勸,只是嘆了口氣:“也罷,修行之路本就該隨心而動。只是你若哪天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王松點點頭,為了不讓金澤太過擔心,他隨手從書架上取下一部金澤之前提過的《青木長生訣》:“那就多謝師兄了。這部功法看著不錯,我先抄錄一份,權當是多些借鑑吧。”
金澤見他肯選一部備選,臉上終於露出些笑意:“這才對嘛!多看看總是好的。”
王松拿著《青木長生訣》的玉簡,走到抄錄臺前,指尖靈力微動,將功法內容拓印到空白玉簡上。
目光掠過那些規整的字句,心思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長春蘊靈功》的殘卷上。
“雲遊偶得的殘卷……”他暗自琢磨,“那他是在何處得到的?殘卷的另一半,又流落何方?”
無數疑問在心頭盤旋,卻找不到絲毫頭緒。
抄錄完功法,王松將新得的玉簡一同收好,對著金澤道:“走吧,金師兄。”
……
蕭山洞府外的竹林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王松跟著蕭山穿過蜿蜒的竹徑,鼻尖縈繞著清冽的竹香,方才在藏書閣積下的鬱氣,竟先散了幾分。
“坐。”蕭山引他在竹亭內坐下,隨手取了一根青竹,淬了兩杯竹瀝。
透明帶青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王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竹瀝入口微澀,嚥下去卻化作一股清甜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連識海的隱痛都彷彿被撫平了些。
他舒展了下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望著亭外隨風搖曳的竹影,一時沒說話。
蕭山也不急,慢悠悠地品著竹瀝,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瞭然。
“怎麼?”蕭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這次去藏書閣,沒有尋到心儀的功法?”
王松握著空杯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他仰頭望著亭頂的竹編紋路,半晌才吐出一口帶著竹香的悶氣,聲音裡透著幾分無奈:“嗯。我主修的《長春蘊靈功》已有些年頭,自覺與它頗為契合,這次本是奔著尋全捲去的……”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將杯中最後一點殘瀝飲盡:“結果長老說,那只是偶然得來的殘篇,連金丹後期的法門都不全。看來,是我強求了。”
風吹過竹林,捲起幾片枯葉,落在亭角的石爐上。
王松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語氣裡除了失落,還有一絲不甘——那功法能衍生出五行生,能滋養金丹,絕不可能只是一部普通殘卷。
蕭山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再多問,只是重新給兩人續上竹瀝:“殘篇未必不能補全。修行之路,本就是在殘缺中尋圓滿。來,再嚐嚐這新瀝,比剛才那更清冽些。”
蕭山指尖輕叩著石桌,目光落在亭外一株剛抽芽的翠竹上,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你也別太早灰心。”
他頓了頓,續道:“這《長春蘊靈功》雖是殘卷,卻也不是憑空出現的。當年帶回它的慶陽長老,本就是宗門裡出了名的‘靈植痴’,一生大半時間都在外面雲遊,足跡遍佈東域七國,尤其愛蒐集各地的靈植古法。”
王松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慶陽長老的遊記?”
“正是。”蕭山笑道,“那老怪物每到一處,都要把所見所聞、所得所悟記下來,光遊記就寫了足足十二卷,如今都存放在宗門的古籍庫。
你若真想尋全卷,不妨去翻翻那些遊記,看看他當年是在何處得到的功法殘卷,又在哪些地方留下過與這功法相關的線索。”
他給王松續上竹瀝:“慶陽長老最是偏愛木系靈植,而這《長春蘊靈功》雖不完整,卻對靈植種植有著奇效,想來與他的遊歷脫不了干係。沿著他的路線走一遭,未必沒有收穫。”
王松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心中的失落被這突如其來的線索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的期待。
功法總有源頭,只要能找到慶陽長老的蹤跡,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尋到完整版的蹤跡。
“多謝蕭長老指點!”他起身拱手,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激動,“晚輩這就去古籍庫找找看!”
蕭山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急甚麼?秘境之行在即,難道你想帶著心事進去?”
他指了指石桌上的竹瀝,“先把這壺飲完。慶陽長老的遊記跑不了,等從秘境回來再找也不遲。況且……”
蕭長老頓了頓,“況且我這次找你有事拜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