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並未第一時間在院中坐下,而是徑直走向正廳北側的一張小供桌。
桌上擺放著一些簡單的供品,中間供奉著李源的靈位。
王松神情莊重地拿起一炷香,點燃後,雙手虔誠地舉香拜了拜,將香插入香爐,才緩緩轉身去坐下。
這小院,不知不覺間已經住了幾十年了。
他靜靜地看著院內的變化,曾經的小樹如今已枝繁葉茂,灑下一片清涼的樹蔭。
那些陳舊的桌椅,也在歲月的打磨下更添了幾分古樸。
這時,劉伊玲端著兩碟自己親手做的點心走了過來。
王松見狀,拈起一塊放入口中,熟悉的香甜滋味瞬間在味蕾上綻放開來。
他抬眼看向劉伊玲,只見她的臉上已經悄然爬上了歲月的痕跡,眼神中透著幾分疲憊與滄桑。
劉伊玲一直未能突破築基,又比王松大上八九歲,若不是修仙能延緩衰老,恐怕早已是垂垂老態了。
王松心中不禁感慨萬千,時光匆匆,在修仙這條路上,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境遇與無奈。
“玲姐,小安又幹甚麼去了?”王松關切地問道。
“唉,小安這孩子一直刻苦修煉,奈何資質不夠。”劉伊玲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
“只能天天奔波於宗門任務,最近玄木宗又因為玄木宗老祖收徒的事鬧得熱火朝天的,小安也就被裹挾其中。”
劉伊玲一邊緩緩講述著李安的近況,一邊不住地搖頭嘆息。
為人父母,最擔心的莫過於孩子的安全。這段時間,玄木宗內因為老祖收徒一事,各種紛爭不斷,鬧得滿城風雨,李安自然也沒法置身事外。
劉伊玲說著說著,臉上滿是後悔之色,“當初真不該讓小安加入玄木宗,如今他自由受限,每天都在為了完成任務拼命,我這心裡啊,實在是放心不下。”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隱隱有擔憂之色。
王松靜靜地聽著劉伊玲的傾訴,一時間沉默無言。
他知道,在修仙這條充滿變數的道路上,沒有絕對正確的選擇。
自己當初毅然選擇成為散修,是因為那熟練度面板給予了足夠的底氣。
但對於大多數普通修仙者而言,加入像玄木宗這樣的大宗門,或許就如同找到了一棵可以遮風擋雨的大樹,能在一定程度上獲得庇護與資源。
兩人似乎都察覺到氣氛有些沉重,便不再提及李安的事,轉而聊起了最近坊市的情況。
劉伊玲微微皺眉,臉上帶著一絲擔憂說道:“這事兒還是小安之前回來告訴我的,最近坊市外可不太平靜,經常有莫名的打鬥,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王松神色微動,他沒有多說話,心裡清楚這肯定是因為玄木宗老祖收徒,眾多弟子為了爭取那珍貴的元嬰弟子名額而展開的爭鬥。
既然玄木宗老祖對此都沒有加以阻止,那就說明老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默許這種競爭方式的。
畢竟,適當的爭鬥能夠激發弟子們的潛力,有益於選拔出真正有實力、有鬥志的優秀弟子。
王松又陪著劉伊玲聊了一會兒家常,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瓶蘊靈丹,輕輕放在桌上,沒有過多的言語,便起身告辭。
走出劉伊玲家的小院,王松心中不禁暗自嘆息:“終究是步伐不同了,或許沒多少年,彼此的差距會越來越大。唉……”
想當初,他與李源、劉伊玲三人一同從白石嶺坊市一路走來,相互扶持,共同面對修仙路上的風風雨雨。
然而,時光流轉,如今李源已逝,劉伊玲也在修煉的道路上逐漸落後。
他雖然偶爾能夠幫扶一下,但修仙之路終究要靠自己,他不可能一輩子都關照他們,只能趁著現在還能相見,多來看看。
很快,王松來到了坊市街。他運轉靈力,改變了自己的體型,隨後徑直朝著鴉羽的分點走去。
一直以來,他都把鴉羽當作一個獲取資源與資訊的重要途徑。
但今天,他前來卻是為了接取任務,而且是少見的戰鬥任務。
自從煉體突破到築基中期後,真血功對他的影響愈發明顯,雖然他也能憑藉自身的能力慢慢消解這些影響,但戰鬥無疑是加速這一過程的最佳選擇。
每隔一段時間,王松都會根據自身的情況,選擇性地接取一兩個戰鬥任務。
以他如今的實力,在面對一些危險時,也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走進鴉羽分點,裡面人流不小,看來最近任務不少。王松走到工作列前,仔細翻閱著任務單。
王松在眾多工中反覆權衡,最終目光鎖定在一則懸賞任務上。
近期,坊市周邊出現了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築基後期劫修。
此人行事手段極為酷烈,專挑獨行修士下手,搶奪其修煉資源。
而且性格狡黠如狐,每次作案後總能巧妙逃脫追捕,在修仙者群體中攪得人心惶惶。
未曾想,這次他竟惹上了穆家這等龐然大物。
穆家作為青木坊市的老牌金丹家族,底蘊深厚,豈容他人挑釁。當即在暗市釋出高額懸賞,追殺此劫修,明確表示生死不論。
王松之所以接下這個任務,自有他的考量。
一來,據他了解,這個劫修雖境界達到築基後期,但似乎實力並非頂尖,在以往的交鋒中,也多以埋伏手段為主,現在反過來是王松追擊他,以有心算無心。
二來,這劫修之前意圖劫殺穆家主脈的一名修士,雖未得逞,卻在爭鬥中受傷,還遺落了一些衣物碎片。
這對王松而言,無疑是絕佳的追蹤線索,他自信憑藉自己的尋血術,定能循著這件物品上殘留的血跡,找到劫修的蹤跡。
以鴉羽令牌接下任務後,王松沒有絲毫耽擱。他回到自己的院子,精心準備起來。
除了攜帶常用的丹藥、符篆,他還特意帶上了傀儡,以備不時之需。
幾天後一切準備就緒,王松取出劫修遺落的物品,施展尋血術。
一絲血氣從衣物中滲出,如活物般蠕動,化作一縷淡淡的血線,指向坊市東南方向。
王松順著血線追蹤而去,隨著血線的指引,他來到了一片荒蕪的山谷。
山谷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四周靜謐得有些反常,只有偶爾傳來的風聲,如鬼哭狼嚎般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