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濤低著頭,絲毫不想反抗:“臣......無話可說,要殺要剮,任憑女帝處罰。”
鳳執嗤笑:“你死與活,對朕來說無足輕重,只是你這人啊,就算到死怕也是活不明白。”
“為臣子,你不忠,你從未真正效忠一個人君王,臣為君死,你只為自己;為人子,你不孝,放浪不羈,流連紅顏,連老侯爺死,你都沒能回來磕頭;為人夫,你不仁,因為外面的女人,冷落妻子,甚至把那煙花之地的女人接近門,活生生氣死了正妻;為人父,你無德,從未把宋硯當自己的嫡子教導,冷落偏心不說,動輒打罵貶低,半點兒沒有父親的樣子。”
“宋濤,你且說說,你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活明白了甚麼?”
宋濤垂頭:“臣是挺糊塗的。”
宋濤這態度,是悔過,鳳執可不這麼認為,他只是覺得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所以喪氣了,認命了。筆趣閣
鳳執真是厭惡極了他這樣子,伸手,一把將宋濤揪起來:“你這副樣子擺給誰看的?”
狠狠將他甩開:“不知道的還以為朕欺負你,你這種人渣,若不是為了宋硯,朕早就殺了你了。”
宋濤扯唇笑得諷刺:“臣是不是還得多謝臣有個好兒子?”
鳳執冷眼看著他:“你確實得多謝他,不然你就該絕後了。”
“宋濤,你就這麼一個兒子,但你恨他、怨他、瞧不起他,恨他不認你,怨他不聽你教誨,瞧不起他跟在一個女人後面,可是在朕眼裡,他比你好太多太多。”
“他是天之驕子,生來放蕩不羈,但卻心善明理,勇敢無畏,是天下少有的好兒郎,為人子,孝順母親,為人友,忠誠守護,為將軍,愛護部下,而你......沒有一樣比得上他。”
“你這身上,能讓宋硯奪去的,也就關山侯的爵位和兵權,可惜,宋硯不屑,朕也不會把這爛攤子丟給他。”
鳳執一揮袖子:“即日起,廢除關山侯封號,貶宋濤為廢人,發配北漁,永世不得回朝。”
鳳執轉身,走了兩步,腳下一頓:“宋濤,你可別死了,好好活著,好好看著,看著朕的江山繁華,看著宋硯一世顯赫。”
“他的一生尊貴榮華,是他自己掙的,與你再無半分關係。”
鳳執走到門口,幾個宋濤的舊部圍在那裡,似是想要前來解救宋濤,卻又因為打不過禁軍只能縮著。
鳳執只是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就走了,宋濤這些舊部這麼忠心於她,她倒想看看,有幾人能陪宋濤到最後。
鳳執走後,一牆之隔,一道人影被樹蔭遮蓋,順著牆角緩緩坐到地上,是宋硯。
他看著前方,目光卻沒有焦點,愣了一會兒,隨即笑了出來,他宋硯這輩子,何其有幸遇到鳳執。
他不缺紅顏知己,不缺過命交情的兄弟,但這天下真正懂他護他的,唯一個鳳執而已。
所以他這條命啊,就算為她丟了又如何?只要他不死,定為她守住這天下江山,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
宋硯至死願守護鳳執,無關情愛。
宋硯遇到鳳執的那一年,他還不過六歲孩童,渴望父親的愛,渴望長大成人,想要快點變強,得到父親的認可,想要快點長大,守護自己的孃親。
他不愛讀書,喜歡習武,想要當一個頂天立地的將軍,所以他到處找人打架,哪怕每天都是自己被人打得遍體凌傷也絕不洩氣。
而跟他主動找人打架不同,鳳執是被動的被欺負,她哪怕就站在那裡,也會有人去找她麻煩,將她打倒,她被打了,不哭不鬧,哪怕受了傷,也只是看了看那攤血跡,然後離開。
宋硯是隻要不被打死,那就一直找人幹架,因為太兇,倒是讓不少人不敢惹了,也打出了一個小霸王的稱號;而鳳執是隻要不被打死,她都能站起來,然後忍氣吞聲。
宋硯看不慣鳳執那種忍氣吞聲,可鳳執那忍耐勁兒其實也挺嚇人,陰陰沉沉的,讓宋硯心裡怵她,根本不敢靠近。
宋硯跟鳳執不是一路人,他們似乎也沒想過跟彼此有交集。
後來,是為甚麼有了關係呢?大概是宋硯被人打暈在草地裡,被雨淋醒的那一次,他醒來,地上雨水沖刷著血跡,他以為是自己的血,結果抬頭看去,上面的位置躺著另一個人,是鳳執,她也是滿身的鮮血,血流不止,一掀衣服,全身都是傷痕。
鳳執緩緩睜眼,冷冷的看著他,不說話。
宋硯收回手:“你不疼嗎?”
鳳執反問:“你不疼嗎?”
宋硯抓了抓頭:“疼,我會打回去。”
鳳執:“疼,我會殺了他們。”
宋硯當時都被震驚了,但那時還真沒覺得鳳執能做到,不過也知道了鳳執並不是那種隨便被人欺負的人。
自從搭上話之後,宋硯就時不時的遇到鳳執,兩人幾乎都是一身傷,找個角落坐在一起,偶爾還分享一下彼此的傷藥。
兩人並沒有決定要成為朋友,很默契的甚麼都不提,甚麼不問,就這麼平靜的相處。
後來,宋硯打架越來越厲害,敢跟他打架的人寥寥無幾,見著他就怕,而敢欺負鳳執的人還是有,但那些人卻一個一個的在死去,各種死法,看似都跟鳳執沒關係。
後來,鳳執得元帝賞識帶在身邊,有了某些權利,宋硯也是那時第一次看到鳳執笑。
宋硯很是震驚,鳳執卻笑得很自然:“阿硯,那些人都死了,真好。”
那些皇子太孫,一個個死在了皇權之下,她親手去送的。
鳳執帶著他,親自去看那些人掙扎、痛苦哀求。
後來,她扶自己父親上位,公主身份,掌握皇權,而他也被她使喚,次數多了,就成了她的跟班。
鳳執對宋硯總是縱容,也總會對他淺淺的笑,看著他打架,看著他囂張無忌,很多人欺他年幼,可他有長公主撐腰,誰都惹不得。
好似不管宋硯做甚麼,鳳執都會幫他擺平,錯的也是對的。
宋硯這無法無天的德行,一半是他自己本身,一半就是被鳳執縱容寵出來的。
宋硯十五歲那年,他孃親死了,因為他爹鬱鬱而終。
他生氣了,對著親爹發怒,竭斯底裡的質問,可宋濤不為所動,彷彿無關痛癢,看著他更是像看到甚麼噁心的東西一般,罵他不成器,罵他氣死了親孃。
宋硯第一次哭得很傷心,鳳執沒有安慰他,只是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在不久之後,將他那大哥和他那花娘出身的娘也送下了地獄。
她說阿硯,看,這次輪到你爹傷心了。
長公主鳳雲樞是狠毒的,殺人不眨眼,玩弄人於股掌之間,殺人奪命如探囊取物,毫無憐憫之心。
殘忍、狠毒,冷血無情,讓人恐懼,讓人害怕。
可獨獨宋硯不怕她,他知道她殺的人沒有一人是無辜,他知道她也是會維護人。
他問過她:“殿下,他們那麼罵你冤枉你,為甚麼不解釋?”
她說:“跟不懂的人不必解釋,跟懂的人用不著解釋,再說不還有阿硯懂我,就夠了。”
他們這關係很奇怪,不似親人,不像姐弟,也不是朋友,也不像是君臣,恰到好處,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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