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今天運氣不錯,在山裡轉悠了大半天,不但打下了一群大野豬,還順手用繩子套住了一頭離群的小野豬,估摸著也就七八十斤。
這種半大的野豬肉質最嫩,羶味也小。
他揹著不斷掙扎哼叫的小野豬,先回了父母家。
一進院,拴在棗樹下的大白和小白就興奮地撲過來,圍著他打轉,尾巴搖得像風車,時不時還追著自己的尾巴尖繞圈,蠢萌蠢萌的。
“爹,娘!我回來了!”
林陽喊了一嗓子,把背上捆得結實的小野豬“噗通”一聲扔在院當中,口裡說道:
“弄了頭小的,這肉嫩,不羶。晚上咱吃紅燒肉,糖醋排骨,再把豬蹄燉上,我可好久沒嘗老孃的手藝了!”
趙桂香聞聲從屋裡出來,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看見地上的小野豬,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你這孩子,進山就不能空手回來?剛才大仙兒還在我跟前兒立起來直作揖,比劃著要吃的。”
“我正納悶呢!原來是你又弄回東西了。”
“大仙兒?”
林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脫下沉重的熊皮大衣搭在院裡的晾衣繩上,走進屋裡。
果然,炕頭角落裡,那隻肥得快成球了的白毛黃鼠狼正蜷在那裡,身上的毛油光水滑。
尤其是頭頂那撮白毛,格外顯眼。
當初看它可憐,又似乎有些靈性,年紀也不小的樣子,林陽便默許了它偶爾來蹭吃蹭喝。
沒想到這傢伙越來越肥,如今攤在炕上,像個毛茸茸的肉墊子。
林陽走過去,一把將它撈起來,放在手心裡揉了揉。
皮毛乾淨柔軟,帶著點炕頭的溫熱。
趁老孃沒注意,他又用力搓了兩下。
那黃鼠狼竟也不怕,在他懷裡扭了扭身子,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掌,黑溜溜的眼睛裡似乎還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林陽哭笑不得:“你倒是會享福,真把這當自己家了?把你那些崽子也叫出來我瞧瞧,是不是也跟你一樣胖成球了?”
他試著問了句。
可惜,這回黃鼠狼只是歪著頭看他,沒聽懂似的。
這時,老爹林大海繫著箇舊圍裙從旁邊的廂房出來,手裡還拿著把鍋鏟,顯然是看到他扔在院裡的野豬了。
“行,晚上讓你娘給你燒豬蹄。不過糖醋排骨怕是夠嗆,昨天剩的那點砂糖,讓我給村裡跑來玩的那幾個小崽子分了。”
“一個個圍著喊太爺爺,眼巴巴的,我總不能讓他們白叫。”
林陽先是一愣,隨即笑道:“沒事,爹。我等會兒正好要進城一趟。不光這小豬,山裡還有幾頭大的!”
“得趕緊通知八爺去拉回來。順便從縣城帶點糖回來。”
其實他系統空間裡砂糖、冰糖都不少,但不能就這麼憑空變出來。
“那也行。”林大海點點頭,又想起件事,“你順道去集市那邊看看,賣羊肉湯那小夥子,好幾天沒見著我了,估計也想得慌。我去問問他生意咋樣。”
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明天我跟你娘就準備進城擺攤賣滷煮了,這幾天陸陸續續熬了四大鍋了。”
“這年頭肚子裡都缺油水,聞見肉味兒,咱這滷煮肯定好賣。”
林陽笑著應承下來。
他知道攔不住,老兩口閒不住,非要找點事做,活動活動筋骨。
他要是敢說個“不”字,少不了要被老孃唸叨半天。
“成,那我過去就問問。不過不用想,生意肯定差不了。”
“八爺前兒還跟我說,現在普通工人想吃口肉難如登天,就連那些重點大廠子也搞不到計劃外的肉。”
“聽說肉聯廠都快提前放假了,離過年還有十來天呢!這不正常,八成是收不上豬,乾脆躲清淨去了!”
林大海嘆了口氣:“猜也是。計劃內的肉都配不齊,天天讓人堵著門催,他們也難做。”
“不過你小子這段時間可是沒少掙,你娘說了,你手裡錢多不是好事,讓你把錢交給小婉管著。”
“那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道節儉,會過日子。”
“你花錢沒個算計,耙子舞得再好,家裡沒有個存錢的匣子也不行。”
林陽聽了,心裡暖烘烘的,沒有絲毫牴觸。
家裡的錢放他這兒和放李小婉那兒根本沒區別。
只要他開口,李小婉絕對二話不說就把錢給他,連用途都不會多問。
能娶到這麼個溫柔體貼、又全心全意信賴他的媳婦,是他林陽修來的福氣。
“爹,我這不是跟您學的嘛。”林陽嬉皮笑臉地說,“家裡的錢我早交給小婉管了,我知道自己啥德行,身上從不帶大錢。”
這倒是實話,他最近沒少往李小婉手裡塞錢,就是怕這丫頭捨不得吃穿。
地窖裡存的那些肉,也都是緊著自家吃的。
又跟老爹閒聊了幾句,林陽感覺肚子有點空,走到櫥櫃邊,掀開蓋簾,拿了兩個剛烙好還溫乎的貼餅子。
這餅子是老孃準備明天賣滷煮時當主食搭配的,兩面焦黃,看著就香。
他刷上自家做的黃醬,又從櫥櫃裡切了幾片醬肉夾上,最後從咕嘟著的滷鍋裡撈了一截肥腸,切成段卷在餅裡,大口咬下去。
麵餅的麥香、醬肉的鹹香和滷肥腸的濃郁滋味在嘴裡炸開,吃得他心滿意足。
“再帶點吧,一個餅子夠吃嗎?在山裡跑一天了。”
趙桂香在身後喊道。
林陽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擺擺手:
“不了……娘……在山裡……烤了東西吃……還不餓……我先走了啊!”
說著,把剩下的餅子幾口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推上靠在院牆邊的腳踏車就往外走。
“路上當心點,騎車看著路,別毛愣三光的!”
身後傳來老孃不放心的叮囑。
林陽騎著車,吹著口哨,心情頗好地往村口去。
剛拐過彎,就看到老核桃樹底下蜷著個人影,一動不動。
“誰啊這是?”林陽心裡咯噔一下,“喝多了在外頭睡?這不要命了!”
雖說今年雪下得少,但這三九天的寒風,在外頭待久了,凍掉手指頭都不稀奇。
他怕是村裡哪個醉漢,趕緊蹬快了幾步趕到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