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婉笑著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欽佩:
“我明白了。就是先應承著,好話說著,讓人承咱的情。”
“但事情具體咋辦,還是咱們自己掌握。這樣既不得罪人,也不讓自己吃虧。”
“對嘍!這就叫話不說滿,事不做絕。做人做事,都得留有餘地。”
林陽讚賞地捏了捏妻子的手,笑著說道:
“走吧,媳婦兒,肚子早餓得咕咕叫了,嚐嚐你燉的肉香不香!明天我還得進山,今晚得吃飽睡好。”
堂屋裡,飯菜已經擺上那張舊方桌。
一大盆熱氣騰騰、油光鋥亮的土豆燉野豬肉,湯汁濃郁,裡面還點綴著些吸飽了肉汁的幹蘑菇。
旁邊是一碟切得細細的、淋了點兒香油的鹹菜絲。
幾個黃澄澄,冒著熱氣的玉米麵窩頭。
飯菜簡單,卻散發著實實在在,令人安心的香氣。
這就是這個年代,東北農村尋常人家一頓頂好的飯食了,足以讓無數人羨慕。
吃飯的時候,林陽心思全放在了盤算進山的準備工作上。
他筷子夾著菜,卻像是沒了味覺,眼神有些發愣,心裡反覆琢磨著即將到來的行程。
這次,他決心往更深處進發,目標鎖定在那片被叫做“老黑山”的原始森林。
那地方人跡罕至,聽老一輩講,裡面藏著不少大傢伙,可同樣危機四伏,真正是危險與機遇並存。
他一邊嚼著窩頭,一邊在腦海裡規劃路線,得找條相對安全,又能多碰上些獵物的道兒。
這山林裡,除了兇猛的野獸要提防,那些珍貴的山貨也不能錯過。
像猴頭菇、黑木耳,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挖到人參。
這些東西,在城裡可是稀罕貨,要是能倒騰到海外,更是能賣上大價錢。
關鍵是不像肉類那麼扎眼,不容易惹來麻煩。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小婉,只見她正小口啃著窩頭,就著鹹菜,還不忘時不時給他夾塊肉,眼神裡滿是關切。
林陽心裡一暖,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重活這一世,他可不光是為了自己,得讓家人都過上富足的好日子。
這時代正處在變革的節骨眼上,他得緊緊抓住這難得的機遇,靠著自己的先知先覺和那神秘的系統,闖出一片屬於自家的廣闊天地。
而這一切,都要從那片被白雪覆蓋,充滿未知與機遇的茫茫林海開始。
那山林裡,危險是真,財富也是實實在在的。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墨藍色的天幕上稀稀拉拉地綴著幾點寒星,像是被凍得瑟瑟發抖。
寒風呼嘯著掠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這個冬夜的漫長與寒冷。
眼下,這趟進山說不定真是個快速積累資金和人情的好機會。
之前折騰磚窯廠,雖說費心費力,但好在收益穩定,是細水長流的買賣。
不過跟山裡那些“行走的財富”比起來,終究還是慢了些。
就說之前弄到手的那二十三頭馬鹿。
自己留了兩頭,一頭賣給了媳婦孃家大舅,也算是維繫維繫親戚關係。
另一頭留著,以備不時之需,或者自家慢慢吃。
他背靠的可是這茫茫無盡的大山,裡面的資源就像擺在眼前的寶藏,只要他有本事拿回來。
只要別倒黴透頂,再碰上像“黑山神”那種兇悍得成了精的異種。
其他的大牲口,在他眼裡,可不就是移動的肉塊和皮張嘛!
遇上了,那就是第一桶金的基石,是未來事業的啟動資金。
一想到這,林陽就有些興奮。
他和八爺約定的交貨時間是晚上十點左右。
在這年月,村裡一到夜裡,基本就沒了聲響,黑燈瞎火的,萬籟俱寂。
有媳婦的人家,早早地就吹燈上炕,抱著婆娘取暖,順便為家裡添丁進口努力。
這也是為啥這時候家家孩子都多的原因之一。
畢竟,夜裡沒啥別的娛樂活動。
那些沒媳婦的光棍漢,就只能早早縮排被窩,望著房梁數著星星盼天亮。
要麼就聽著隔壁傳來的動靜胡思亂想。
這大冷的天,零下二三十度是家常便飯,夜裡起來上廁所簡直就是活受罪。
在屋外蹲不了三分鐘,屁股都能被凍得沒了知覺。
所以家家戶戶都在屋裡備著夜壺、馬桶,守著燒得滾燙的熱炕頭。
誰捨得鑽出那暖烘烘的被窩啊?
因此夜裡十點,正是村裡睡得最沉的時候。
這種時候,最適合進行一些不便為外人知的交易。
夜色如墨,寒氣刺骨。
村子裡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偶爾幾聲犬吠劃破寂靜,隨即又迅速被無邊的黑暗和寒冷吞沒。
林陽穿著一身利於活動的深色棉衣,揹著空揹簍,悄無聲息地來到村口老槐樹下。
積雪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陽子!”
低沉的聲音從樹後的陰影裡傳來。
八爺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同樣穿著厚實棉襖、戴著狗皮帽子的子侄,踩著積雪,準時出現了。
他們趕著三架馬拉爬犁,爬犁上鋪著厚厚的草墊子,馬匹噴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如同雪夜裡的幽靈,顯示出八爺手下這些人做事的老練和謹慎。
林陽從暗處轉出來,臉上帶著笑,壓低聲音:“八爺,夠準時的。”
他早已藉著夜色掩護,憑藉超乎常人的力氣和速度,將那二十一頭處理好的馬鹿分批從系統空間取出,扛到了村口附近一片廢棄的破屋後堆放起來。
“東西我都讓人幫忙弄出來了,”林陽指了指旁邊雪地裡那堆小山似的,凍得硬邦邦的馬鹿屍體,“八爺您驗驗貨。”
他說的“讓人幫忙”自然是個託詞。
八爺湊近看了看,藉著微弱的天光,用手摸了摸馬鹿結實的肌肉和完好的皮毛,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
“成色不錯,都是好貨。”
他轉而看向林陽,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
“都這時候了,還進山?是不是太急了點?”
“這鬼天氣,白天進山都凍掉下巴,晚上更是那些狼豹子活躍的時候。”
“要不緩緩,等天亮了,找個熟悉的落腳點再說?”
八爺是多年的老炮頭,對山裡的門道清楚得很,這話裡透著真切的關心,並非客套。
他看重和林陽的合作,不希望這棵“搖錢樹”出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