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壁底部,一個天然的凹陷處,背風的位置,赫然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雖然洞口不大,目測僅容一人進出,但位置極好,處於山坳的凹陷處,像個天然的避風港。
只要找兩塊大石頭,就能把灌進來的刺骨冷風擋住大半。
洞口周圍的岩石嶙峋陡峭,植被稀疏,只有些低矮的耐寒灌木和斑駁的苔蘚。
視野相對開闊,不太容易藏匿大型猛獸。
“就這兒了!擋擋風,湊合一宿應該行!”
林陽精神一振,疲憊感似乎消散了一些,加快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去。
靴子踩碎積雪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然而,當他真正走到近前,離洞口還有七八步遠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住了,眉頭也皺了起來。
洞口邊緣的石壁,似乎有些……過於規整了?
不是天然岩石那種風化的圓潤或崩裂的參差。
他走近幾步,伸出手,指尖拂過洞口內側的石壁表面,觸感堅硬冰冷,帶著山石的粗糲。
“嗯?”
林陽心中一動,蹲下身,湊近了仔細檢視。
洞口邊緣,在經年累月的風霜侵蝕下,原本可能清晰的稜角變得模糊。
但仔細辨認,還是能看出一些並非自然風化形成的,略顯規則的鑿刻痕跡!
雖然被苔蘚和灰塵覆蓋了大半,但那種人工開鑿留下的直線和平面感,與周圍天然形成的岩石肌理格格不入。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洞口的大小,高約一米五,寬約一米,形狀也過於方正。
邊緣的線條隱約透著人工的刻意,不似天然洞穴那般隨意扭曲。
“真是人工開鑿的?”
林陽心中的疑惑更甚,警惕性也瞬間拔高。
可誰會在這種鳥不拉屎,連老獵戶都極少踏足的深山老林裡,費勁巴力地鑿這麼個小洞?
圖啥?!
他摸出一根火柴,在褲腿上“嚓”地一聲划著,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
他小心地將火苗湊近洞口。
火苗剛一靠近洞口,立刻被一股從洞內吹出的,帶著濃重土腥味和黴味的冷風吹得劇烈搖曳,幾乎熄滅。
“嚯,風還挺衝!”
林陽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著熄滅的火柴梗。
這風是往裡灌的……
說明這洞很可能不是死衚衕!
裡面要麼空間很大形成了對流,要麼……還有別的出口?
否則空氣不會這樣單向流動。
一個內部貫通的山洞……
這讓他更加好奇,也愈發警惕。
大雪早已覆蓋了一切可能遺留的足跡,無法判斷近期是否有人或野獸來過。
林陽不敢大意,將八一槓從空間取出,嘩啦一聲子彈上膛,開啟了保險,冰冷的鋼鐵觸感帶來一絲安心。
又拿出一個老式的鐵皮手電筒,擰亮。
橘黃色的光柱不算明亮,但在漸暗的天色下,勉強能照亮前方几米。
他深吸一口冰冷卻帶著泥土和岩石氣息的空氣,貓下腰,將手電光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內。
光柱所及之處,赫然是一條似乎筆直向下的通道。
洞壁和洞頂的鑿痕在光線下更加明顯。
雖然佈滿灰塵,蛛網和垂掛的苔蘚,但人工開鑿留下的釺痕和斧鑿印記毋庸置疑!
通道的高度和寬度,恰好能容一人彎腰通行。
地面也積了厚厚一層灰土,上面能看到一些細小的爪印,像是老鼠或小型齧齒類動物留下的,沒有大型野獸那種寬大的足跡。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腐的土腥味和淡淡的,如同老舊地窖般的黴味。
林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這神秘的洞穴,勾起了他不久前的一段記憶。
那個隱藏在山腹中的,陰森冰冷的小鬼子要塞!
那些被他和戰友們如同清理陰溝老鼠般清剿掉的,藏匿了幾十年的殘餘分子……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他暗自搖頭,壓下那絲驟然升起的不安。
眼前這洞穴,顯然已經很久很久沒人踏足了,灰塵的厚度和那些細小的動物足跡騙不了人。
而且,小鬼子的要塞入口,通常也不會開鑿得如此……狹小簡陋。
他們的工事更傾向於大而堅固。
“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定了定神,對自己提醒了一句。
一手緊握八一槓,槍托抵肩,食指虛扣扳機,一手舉著手電,將身體重心放低,保持著隨時可以射擊,翻滾或後退的姿態。
然後小心翼翼地邁步,鑽進了那幽深黑暗,彷彿巨獸之口的洞口。
通道確實是傾斜向下的,坡度不算陡峭,但足以讓人感到是在深入地底。
越往裡走,從洞口透進來的天光越暗,很快便消失不見。
手電光成了唯一的光源,在粗糙的洞壁上投下他巨大而搖晃的影子。
但奇怪的是,空氣雖然流動,帶著“嗚嗚”的風聲在洞壁間迴旋,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讓人脊背發涼,溫度卻比外面明顯高了不少。
至少沒那麼刺骨的,能凍僵骨髓的寒冷,只是陰冷潮溼。
林陽的神經繃得緊緊的,如同上弦的箭,每一步都踏得異常謹慎。
耳朵捕捉著除了風聲之外的任何細微響動。
獵人的直覺告訴他,這洞絕不簡單。
“到底是甚麼人,在這大山深處鑿出這麼深的一條道?這往下都走了快十分鐘了……”
他心中疑竇叢生,手電光警惕地掃過前方依舊深不見底的黑暗。
腳下的路,已經從堅硬的岩石層,逐漸變成了夾雜著碎石和凍土的泥土地面。
挖掘起來確實容易些,但這通道到底通向哪裡?
盡頭等著他的是甚麼?
林陽屏住呼吸,踩著滿地鬆動的碎巖,小心翼翼地向巖洞深處探去。
刺骨的寒氣裹挾著濃重的水汽鑽進衣領,巖頂凝結的水珠不時墜落。
“嗒嗒”地在死寂中砸出清冽的迴響,更添幾分陰森。
他手裡那柄老舊的鐵皮手電,昏黃的光圈在佈滿深深鑿痕的石壁上掃過,映出一片片幽暗如鬼眼般的光澤。
每一步踏出,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在這巨大的地底空洞裡,更顯得彷彿被世界遺忘了百年。
忽然,他腳步驟停,手電光束如同凝固般定在前方。
亂石之間,赫然橫臥著一具人形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