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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第453章 臨死還要拉親閨女墊背

馬鹿喜歡扎堆,找到一群就是大收穫!

這片地方……

他眯起眼,目光如掃描般掃過周圍幾棵形態奇特的老松。

一棵歪脖子松,一棵雙叉松,還有一道深陷被積雪半掩的天然溝壑。

這些獨特的地標,如同刻刀般深深刻進他的腦海。

這是獵人的本能,也是在這危機四伏的山裡討生活的鐵規矩。

歸途上,零星的野雞,灰兔偶爾撞入視線,撲稜著翅膀或驚慌逃竄。

但再沒遇上值得他停下腳步,扣動扳機的大牲口。

林陽倒也平靜,這才是深山老林打獵的常態。

物產再豐饒,野獸也不是滿地亂長的野草,哪能遍地都是?

那些“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進飯鍋裡”的誇張傳說,多是哄城裡人開心的。

尤其前些年困難時期,人都餓得眼發綠,山裡的活物早被禍害得七七八八。

這幾年政策鬆了些,大家的日子沒那麼難過,林子才緩過勁兒來,但遠沒到氾濫的地步。

然而,這林海雪原豐饒表象背後的兇險仍然是要相當重視的,絕不能掉以輕心。

成群結隊,餓綠了眼的狼群。

冬眠驚醒,脾氣暴躁到見活物就拍的熊瞎子。

能瞬間凍僵人畜的“煙兒泡”白毛風。

還有那讓人繞暈頭,困死其中的鬼打牆。

也只有像林陽這樣常年在山裡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漢子,才真正懂得箇中滋味。

那是滲進骨子裡的警惕和敬畏,是每一次進山都當最後一次的覺悟。

每一次樹影的搖曳,風聲的異樣,都足以讓他肌肉繃緊,手指搭上扳機。

蹬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叮噹作響的二八大槓回到屯子口,日頭已經西斜,慘淡地掛在山樑上,約摸下午四點多鐘的光景。

遠遠就瞧見自家那三間低矮土坯房的院門外,雪地裡蹲著個黑塔似的身影,是王憨子。

他一見林陽騎車的身影出現,凍得通紅的臉上猛地迸出亮光,像見了主心骨,騰地站起來。

笨重的棉褲腿蹭著地上的積雪,發出沙沙的聲響,笨拙地揮著手,動作間帶起一陣雪沫子。

“陽哥!你可算回來了!”

憨子的聲音帶著急切和如釋重負,嗓子都凍得有些沙啞,嘴唇上裂著血口子,顯然等了很久。

林陽支好車,看著王憨子凍得直跺腳,眉毛一擰:

“你這憨貨!天寒地凍的,蹲外頭幹啥?屋裡不暖和?嬸子沒讓你進屋?”

他心裡咯噔一下。

爹孃和自家媳婦兒都是熱心腸,最講究鄰里情分,斷不會讓憨子在外頭挨凍。

除非……家裡沒人?

或者出了甚麼不便讓外人知道的事?

他注意到憨子眼神裡的焦灼,絕非小事。

王憨子搓著手,哈著白氣,憨厚的臉上帶著窘迫:

“叔和嬸子……陪我爹一塊兒去縣城了。家裡就……就嫂子在。我進去……不合適。”

他頓了頓,想起老爹臨走時焦急的叮囑。

“我爹說我性子急,怕壞事,讓我擱這兒等你。你回來了,咱倆才能一塊兒去縣城。”

“去縣城?”林陽心頭疑雲頓生,聲音不由得沉了下來,“出啥事了?”

爹孃和王老叔一起出動,事情絕對不小。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憨子身後,連馬小花也沒在。

一個不妙的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難道這事兒……還牽扯到小花身上了?

要真是這樣,麻煩可就大了!

馬強那樁人命案子還沒結呢!

王憨子用力搖頭,臉上是真切的茫然和擔憂:“我爹沒說清,就講等你回來一塊去。”

“他說你認識的人多,腦子活絡,有你在肯定沒事,讓我別瞎擔心。”

提到媳婦,他顯出幾分安心,立即又補了一句:

“小花也跟著一塊去了。有叔嬸和我爹在,肯定沒事的。”

在他樸素的認知裡,人多就是力量,長輩在場就能鎮住場面。

尤其是林陽的爹孃也在場。

林陽不再多問,這憨子知道的內情有限。

“走!現在就走!”

他一把拽過腳踏車,動作乾脆利落,透著一股子雷厲風行。

雖然上輩子隱約記得這案子兇手是馬強,但這年月,鄉野間出點啥腌臢事都不稀奇。

眼下爹孃他們都去了縣裡,必有變故。

他長腿一跨上了車座,朝王憨子一偏頭,語氣不容置疑:“上來!”

王憨子趕緊側身坐到後架。

林陽腳下發力,二八大槓載著兩人,碾過屯子土路上凍硬的雪殼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頂著刀子般的寒風,朝著二十多里外的縣城疾馳而去。

寒風颳在臉上生疼,林陽的心卻比這風更急,車鏈子轉得飛快,捲起細碎的雪末,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雪煙。

二十多分鐘後,縣大院那熟悉的灰磚圍牆映入眼簾。

剛拐進去,就看見老爹林大海和老孃趙桂香正站在傳達室窄窄的屋簷下避風。

二人裹著厚厚的棉襖來回踱步,臉上帶著焦灼,不時朝大院深處一扇緊閉的房門張望。

林大海手裡捏著的旱菸袋,銅鍋裡的火星都快熄滅了,也沒見他抽上一口,只是無意識地攥著。

趙桂香雙手攏在袖筒裡,臉凍得發青,眼神裡滿是擔憂,時不時跺跺腳驅寒。

“爹!娘!”林陽剎住車,幾步躥到跟前,帶起一陣冷風,“到底咋回事?”

他目光掃過爹孃身後空蕩冷清的院子,沒見王老叔和馬小花的身影,心又往下沉了沉。

林大海看了眼緊跟著過來,一臉急切的王憨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臉上擠出個僵硬的笑,對憨子說:

“憨子,跑一趟,辛苦你去東頭老張家包子鋪買點包子來。”

“晌午就過來了,折騰到現在粒米沒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多買點,你爹也空著肚子呢!”

說著,給林陽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林陽會意,立刻從兜裡掏出五塊錢塞給王憨子,可以催促道:

“快去!肉的要是沒了就多買素的,管夠!大夥都餓著呢!”

五塊錢,在這年頭夠買幾十個包子了,絕對是筆“鉅款”。

王憨子攥著錢,像得了聖旨,二話不說,邁開大步就朝巷子外跑去。

他不會騎車,只能靠兩條腿,笨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風雪裡。

看著憨子跑遠,林大海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壓低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

“馬強那個挨千刀的畜生!進了局子還不安生,反口咬人!他說……說小花才是主謀,是他閨女害的人!他倒成了被閨女指使的!”

他氣得鬍子都在抖,胸膛起伏,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這狗日的,臨死還要拉親閨女墊背,心腸爛透了!黑透了!真他孃的該吃槍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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