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哥!它……它好像追不上咱了!剛醒的熊瞎子,肚裡沒食兒,沒……沒長勁兒!”
王憨子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生的希望和陽哥帶來的震撼交織在一起,讓他聲音發顫。
林陽也察覺到了身後棕熊的頹勢。
那棕熊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如同破舊的風箱,噴出的白霧濃得化不開,衝刺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龐大的身軀在深雪裡跋涉顯得異常笨拙吃力,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泥潭裡掙扎。
【搜尋到獵物——棕熊,是否使用獵物鎖定(高階)技能鎖定?】
【抱歉!目標丟失,距離超出有效鎖定範圍,請嘗試重新搜尋……】
系統適時的提示音冰冷地證實了距離已拉開。
林陽猛地停步,順勢將肩上的王憨子穩穩放下,動作乾淨利落,彷彿卸下一件裝備。
“憨子,躲開點!”
他低喝一聲,同時肩膀一聳,八一槓已滑入手中。
身體如同最穩固的槍架,瞬間據槍,抵肩,瞄準……
動作快如鬼魅,一氣呵成。
冰冷的槍托緊貼腮幫,目光透過缺口準星,牢牢鎖定了三百多米外那個仍在雪坡上跋涉的棕黃色巨影。
王憨子腳剛沾地,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就聽到耳邊響起一聲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心臟驟停的槍聲。
砰!
緊接著是幾乎不分先後的第二槍。
槍聲在空曠的雪坡上回蕩。
砰!
王憨子驚駭地循聲望去。
只見三百多米外的棕熊,眼睛部位猛地爆開兩團刺目的血花。
嗷——
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發出一聲淒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慘嚎。
巨大的慣性讓它又向前踉蹌衝了七八步,粗壯的熊腿在雪地裡犁出深深的溝壑,隨即轟然倒地。
四肢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暗紅的血如同小溪,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大片雪地,蒸騰起淡淡的熱氣。
王憨子徹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冷風呼呼灌進去都渾然不覺。
三百多米!
風雪天,扛著他跑了那麼遠,氣都沒喘勻,抬手兩槍就打中熊瞎子那對綠豆大的眼睛?!
這……這槍法已經不是神了,簡直是閻王爺的生死簿!
說點哪就點哪!
他看著林陽緩緩收槍,側影如山的背影,眼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崇拜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有這樣的陽哥,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祖宗墳頭冒青煙了!
“陽哥!你盯著點!我去看看!我爹說過,這玩意兒賊精,會裝死!”
王憨子回過神來,臉上滿是興奮和警惕,抄起掉在雪地裡的獵刀就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那倒下的巨大身影跑去,每一步都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林陽沒有阻止,只是穩穩地端著槍,手指仍扣在扳機護圈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目標,確保萬無一失。
他對自己的槍法和系統提示的“目標丟失”有著絕對的信心。
兩槍貫眼入腦,別說是熊,就是大象也得當場斃命。
王憨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距離熊屍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用獵刀遠遠地捅了捅熊屍厚實柔軟的肚皮。
毫無反應。
他又壯著膽子,屏住呼吸走近幾步,用穿著厚棉鞋的腳踢了踢那粗壯得如同樹樁的熊腿。
觸手冰涼僵硬,只有眼窩處碗口大的恐怖傷口還在緩慢地洇著血,冒著絲絲熱氣。
他這才徹底放心,繞著這龐然大物走了一圈,忍不住嘖嘖驚歎,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我的老天爺!陽哥,這頭人熊怕是比生產隊那頭最壯的犍牛還沉!少說一千斤打不住!”
“你這槍法……神了!真是神了!指哪打哪!這兩槍打的,熊皮囫圇個兒,就眼睛兩個洞,一點沒傷著皮子!”
“這張皮子要是硝好了,完整,毛色又亮,絕對值老鼻子錢了!”
他興奮地搓著手,彷彿已經看到了硝好的,能鋪滿半間炕的熊皮。
那得換多少斤糧票肉票啊!
林陽也走了過來,靴子踩在染血的雪地上,看著這巨大的戰利品,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撥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趁熱乎還沒凍成冰坨子,趕緊把膽取了!好東西,別糟踐了!”
“我來!這活我熟!跟我爹學過!”
王憨子自告奮勇,擼起凍得發硬的棉襖袖子,露出凍得通紅卻結實的手臂。
他繞到熊腹後,找準位置,手中的獵刀精準而熟練地劃開堅韌的皮毛和厚厚的黃色脂肪層,小心翼翼地探手進去摸索,手臂幾乎整個沒入。
很快,他臉上爆發出狂喜,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
“金膽!陽哥!是顆金膽!黃澄澄,油亮亮的!我的親孃!這品相,這大小……”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顆包裹著厚厚脂肪,足有成人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純正金黃色的熊膽託了出來。
在雪光掩映之下,那金色顯得格外飽滿誘人,如同凝固的黃金。
“發了!陽哥!這玩意兒拿到縣裡藥材公司,少說能換這個數!”
他激動地豎起一根粗壯的手指,眼中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芒,彷彿捧著的是個金疙瘩。
林陽看著那顆在寒風中冒著絲絲熱氣,價值不菲的金膽,又看了看激動得滿臉通紅,眼中只有純粹的驚喜而無半分貪婪的憨兄弟,笑容溫暖而真摯:
“咱倆一起打的,有你一半。”
王憨子卻是想也不想,那顆價值千金的熊膽在他眼裡彷彿瞬間失去了魔力,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斬釘截鐵地說:
“不行不行!要不是有陽哥你,我可能就要沒了!而且我也沒出力!”
林陽咧開嘴,山風把他兩頰吹得微微泛紅,笑容卻透著暖意:
“憨子,跟哥還外道?老林子裡的規矩,一夥兒進山,管它誰下的套,誰開的槍,肉都得老老實實的分!山神爺在一旁看著呢!”
他有力的手掌重重的拍在王憨子厚實的肩胛上,發出悶響,口裡又說道:
“前幾趟帶你鑽山溝子,不都是你三成?瞅瞅這大傢伙!”
他用腳尖點了點地上小山似的棕熊。
“少說一千斤的坯子!扒了肚腸下水,光溜淨肉也得八百斤往上!”
“熊肉,熊掌,波稜蓋……哪樣不是金貴玩意兒?!擱供銷社,有錢都摸不著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