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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第397章 別給臉不要臉!

八爺特意不點明“趙同志”具體職務細節,只說“趙主任”,本身就已透出不同尋常的危險訊號。

再配合此人那踱步時的架子,那看似不經意踢泥胚子實則囂張的做派,特別是那股子剛坐新官位,急於立威點火,摘桃子搶功的猴急勁兒。

十成十是新官上任,仗著上頭有人,手伸得長,想在這窮鄉僻壤燒起他那三把火,撿現成的便宜!

林陽臉上立刻堆起極其符合一個樸實質樸鄉下後生身份的靦腆又卑微的笑,主動半彎著腰,向前一步,謙恭地伸出他那雙指節粗大,佈滿老繭的手:

“趙主任,您好!您這縣裡的大領導百忙之中能下到俺們這窮山旮旯裡指導辦廠,體察民生,真是讓俺們這小門小窯蓬蓽生輝了!”

他姿態謙卑,但腰桿在骨子裡挺得筆直。

“不知領導您有啥重要的指示?俺們一定洗耳恭聽,認真學習領會,堅決照辦!”

那姓趙的穿藍呢子中山裝的男人,用他那略帶渾濁,習慣性俯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林陽伸出的,沾著泥點的,粗糙有力的手。

嘴角那點標準的,程式化的笑意紋絲未動,反倒因為對方過於“熱情”而加深了一絲。

這笑容虛偽得像是劣質面具上鑿出來的裂縫,透著刻骨的輕慢和“憑你也配跟我握手”的居高臨下。

他那雙保養得還算可以,指甲修剪得齊整的手,依舊穩穩地背在身後,連一根小指頭都未曾有抬起的意向。

只極輕微地,用鼻子輕輕哼了半聲,下巴幾不可察地向上抬了抬,一副受之理所當然的模樣。

林陽臉上的卑微笑容彷彿凝固在臉皮上,沒有絲毫變化。

那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不到半秒,如同只是拂去不存在的灰塵般,極其自然,極其順暢地收了回來,順勢理了理自己並不凌亂的舊棉襖下襬。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四平八穩地站在原地,目光清澈而平靜地看住對方那張開始掛不住的麵皮,像個耐心等待開鐮的莊稼漢,靜候下文。

這無聲的,乾淨利落的交鋒,讓那藍呢子中山裝男人的眉頭驟然擰緊,擰成一個深沉的“川”字!

臉上那張精心維持的“笑面虎”的皮囊如同脆弱的窗紙被戳破,瞬間繃不住地垮塌了下來。

一層壓不住的,被冒犯了的怒氣和急躁,如同墨汁滴上宣紙,迅速洇染開。

他重重地,從胸腔裡擠壓出一聲冷哼。

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腔調陡然變得生硬刻薄,充滿了訓斥意味。

目光也像沾了油的鞭子一樣,不再屑於看林陽,而是直接抽打向一旁沉默的八爺:

“老八!我看你這小合夥人,年紀不大,架子倒是不小哇!這叫甚麼態度?啊!”

他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八爺滿是皺紋的臉上:

“對待上級組織!對待主管單位的領導!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性!”

“基本的尊重在哪裡!組織原則在哪裡!像甚麼樣子?!”

他故意頓了頓,像是在積蓄火力,拿著他自以為掌控一切,能隨意拿捏生死的腔調,聲音拔高:

“我的來意,之前在老八你耳朵邊上也念叨幾遍了!給你交個底,這是檔案的精神!是貫徹上級指示!咱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趙主任的聲音透著不容置喙的生硬裁決:

“你這前期呢,確實也下了點本錢,吃了點苦,我們不是不講道理!”

“到時候按政策規定,該給你點補償,一分錢不少你的!翻它個倍也不是不能談!”

“組織上不會虧待老實人!要顧全全縣大局嘛!”

他話鋒陡然一轉,變得更加嚴厲,指指點點:

“但你也得搞清自己的位置!明白自身的分量!別給臉不要臉!”

“眼下這些基礎建設資源,像這磚窯用的礦土,還有周邊林地資源的統籌規劃,哪一樣不需要統一佈局,統一排程?”

“口子放開了點,那也只是政策允許個體經濟有限度地搞活!是讓你們補充補充縣營集體經濟的不足!不是讓你們個人發橫財的!”

“更要瞪大眼睛看清風向!掂掂自己幾斤幾兩!沒那吞天的本事,別攬那架海的活兒!你有本事你弄個煤礦去試試?嗯?你有那金剛鑽嗎?!”

他像是不屑於再對八爺說話,轉向林陽,手臂猛地一揮,斬釘截鐵:

“這磚窯廠性質特殊,它關係到全縣基建物資的總體計劃!關係到全縣工業一盤棋的協同步伐!”

“個人和小集體那點雞毛蒜皮的所謂利益,必須無條件地,毫無保留地服從全縣發展這個大局!”

“怎麼能由著你們這些土財主,山大王……想怎麼弄就怎麼弄?亂了套了!”

“哦?”

林陽的嘴角忽然向上彎起一個極深,極冷的,充滿了嘲弄意味的弧度。

就在那趙主任換氣的當口,林陽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鐵釘,不輕不重地截斷了他那滔滔不絕的官腔。

“既然趙同志您都瞧出來了……”

林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擲地的鏗鏘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對!我就是不樂意摻合你那套狗屁不通的統一規劃!”

他向前不緊不慢地踏出了一小步。

這一步,彷彿拉近了物理的距離,更釋放出他久在山野裡鑽林子,頂風雪打磨出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銳氣和壓迫感,直逼對方。

他的目光像兩把剛從雪窩子裡拔出來的,寒光凜冽的剔骨尖刀。

牢牢釘在趙同志那張瞬間漲紅,繼而變得紫漲,因為極度錯愕和羞辱而扭曲變色的臉上:

“我呢,索性把話挑明瞭給您晾到檯面上!您是打哪座廟裡被趕出來的泥菩薩,就請您麻溜利索地回哪座廟裡安生待著去!”

“少在這費唾沫星子,裝您那大瓣蒜譜兒!蓮花村和老子這磚窯廠的地界,不歸你這號靠山屯請來的外來和尚指手畫腳!念歪經!”

林陽的嘴角帶著徹底的,毫不掩飾的,彷彿洞穿了對方皮囊底下那副齷齪心肝脾肺腎的輕蔑笑意:

“至於您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說實在的,我懶得問,也懶得打聽那點腌臢底細。”

“可單憑您今天這獅子大開口想吞大象的胃口,您這強取豪奪跟土匪綁票沒兩樣的做派……”

“呵呵……我瞧著就不像個正經路子爬上來,為人民服務的國家幹部,十成十是混進來的冒牌貨,蛀蟲,錯不了!”

這話如同淬了劇毒的利箭,又狠又準,字字都戳心挖肺。

更是“啪”地一記裹著鐵蒺藜的悶棍,直愣愣地把一口沉甸甸的“蛀蟲”,“吃拿卡要”,“土匪行徑”的黑鍋,結結實實拍在了對方那光溜溜,油亮亮的腦門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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