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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第372章 咋回事?

一旁的林大海激動得嘴唇微微哆嗦,眼眶有些發燙。

當年他也曾立下過相似的殊勳,最終卻因直接擊斃重要目標,功過相抵。

兜兜轉轉幾十年,這份至高無上的一等功榮譽,竟由兒子替他一舉奪回!

無與倫比的驕傲感,像滾燙的水流淌過他全身的骨頭縫。

可瞥見鄭百川那張幾乎能擰出墨水,凝重萬分的臉,他也明白,這回張二虎牽扯出的窟窿,恐怕大得嚇死人。

“指導員,要是沒旁的事,我就先帶兒子回去了?”

林大海試探著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後面這攤子……定非我們父子能摻和的了。”

“等您忙完這陣,咱爺倆好好置辦一桌,給您解解乏,也替陽子慶賀慶賀!”

鄭百川沉重地點點頭,目光又深深落在林大海身上,那眼神複雜,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深深遺憾:

“老林啊,我這會兒是真後悔,你當年……咋就沒拼著多生幾個娃?”

“要是陽子下頭還有那麼一兩個兄弟,這小子我二話不說,今天就帶走了!”

“如今……唉,你就這麼一個獨子,還得留他在你膝下盡孝道……”

鄭百川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真誠的不捨與惋惜。

他是真動了惜才之心。

林陽展現出的身手、心智和那份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在他手底下歷練幾年,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林大海的臉上瞬間綻開一朵盛放的菊花,腰板挺得筆直,那份與有榮焉的自豪幾乎滿溢位來:

“那可不!指導員您都說了,虎父無犬子!這可是我林大海的親骨肉!”

“他要是慫包軟蛋,不用您開口,我頭一個就打斷他的腿!”

鄭百川看他那尾巴快翹上天的得意模樣,心頭密佈的愁雲也短暫散開一絲縫隙,沒好氣地笑罵道:

“瞧把你美的!那是陽子自己掙來的功勞!又不是你立的!”

林大海的笑容更深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透著發自肺腑的暢快:

“我兒子立的功勞,那不就跟老子立的一個樣?!”

父子二人辭別了鄭百川,頂著寒風中愈發細密的雪粒子,踏上了回村的土路。

風如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走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林陽終於忍不住,側過頭看向一路沉默的父親,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爹,剛才鄭老爺子話都遞得那麼直白了,您為啥……裝著沒聽懂?”

林大海腳步未停,沉默地走在覆著薄雪的村道上。

腳下的凍土被碾碎,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走出一段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格外清晰:

“裝糊塗?你爹我這耳朵還沒聾,咋會聽不懂指導員那話裡的意思?”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風雪撲打在臉上,目光復雜地看著比自己還高出一點的年輕兒子:

“我是故意沒接他遞過來的話把兒。因為我明白,你小子啊,天生就不是捧公家那碗飯的性子!”

“以前我說你多少回了?你這小癟犢子聽過一句沒有?!”

“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心骨,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大海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歷經戰火硝煙,歲月沉澱後的疲憊與釋然。

“我跟你娘,年紀都上來了。你爹我這大半輩子,為了咱新中國該拼的命拼過了,該流的血也流乾了,這條腿就留在了當年的戰場上……”

他下意識地輕輕跺了跺那條受過傷的右腿,咬咬牙繼續說道:

“我不想……將來哪天,我的兒子,是被人用門板抬著……給抬回來的。”

“就當我這當爹的……存了點私心吧!”

他說完這句,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不再多言,背起粗糙得像老樹皮的手,微微佝僂著不再挺拔的腰桿,沉默地走在了前面。

北風勁吹,捲起他那件洗得發白、磨得油亮的灰黑色舊棉襖下襬,更顯出幾分被辛勞歲月反覆浸染的單薄與堅韌。

兒子上山打獵,他這個當父親的心頭也會懸著。

但山裡的熊羆野豬再兇,終究是畜生,有規律可循。

可要去對付那些把心腸熬成鐵汁,把良知餵了狼的敵特?

那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閻羅殿門口打轉!

稍不留神,就是萬劫不復,屍骨難收。

老虎獅子還有打盹的時候。

人哪能十二個時辰時時刻刻繃緊腦子裡那根弦?!

他林大海老了。

這輩子沒剩下多少念想。

如今心頭最大的盼頭,就是兒子林陽平平安安待在身邊,能看得見摸得著。

等日後娶妻生子,他也能含飴弄孫,替兒子分擔分擔家事。

他再也不想重複當年的情境——

兒子還在襁褓之中,自己就一頭扎進了炮火連天的戰場,生生錯過了兒子最需要父親的那些年。

這份深埋心底的隱痛,是他最深的遺憾。

倘若當年能像如今這樣守著兒子成長,以這小子的機靈勁兒和練就的本事,怕是早就在這片土地幹出不一樣的光景了。

林陽看著父親在凜冽風雪中顯得有些瘦小蕭索的背影,心頭百味雜陳。

父親這些年的轉變,他一寸寸都看在眼裡。

那些曾經不離手的棍棒,不絕於耳的呵斥斥責,早已化作了如今這深沉而剋制的擔憂與守護。

這份如山嶽般沉甸甸的父愛,讓他鼻尖驟然發酸。

但更強烈的,是一種被全然信賴,徹底認可的滾燙暖流。

在老爹心裡,他林陽,終於是個能立住門戶,有擔當的男子漢了。

他快走幾步上前,與父親並肩而行,臉上露出了踏踏實實的笑容。

風依舊在刮,雪粒子依舊打在臉上生疼,可腳下這條回家的路,彷彿被內心的暖意照亮了。

回村的大道空曠寂寥,只有寒風捲著雪沫子貼著地面掠過。

偶爾有穿著厚實得像個棉花包似的黑棉襖的村民,騎著二八大槓,“叮鈴鈴”地響著鈴鐺,頂著刺骨的寒風,神色匆匆地駛過。

這數九寒天,守著熱乎的炕頭貓冬才是正經,沒人樂意在外頭活受這凍罪。

父子倆邊走邊聊著些村裡的閒話。

快到通往蓮花村的分岔路口時,遠遠地便瞧見前面烏泱泱圍了一大群人。

黑壓壓一片,擋在半邊路上,與灰白的天,枯黑的樹形成鮮明對比。

“咋回事?”

林陽心頭一動,腳步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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