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神弄鬼！”
幽絕畢竟是一殿之主，短暫的驚恐後，兇性大發。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猛地合十。
“幽冥鬼域，萬魂噬仙！”
剎那間，方圓萬里的天空變得漆黑如墨。
無數冤魂厲鬼從虛空中爬出，密密麻麻，遮蔽了視線。
這些並非普通鬼物，而是幽冥殿歷代強者死後煉化的戰魂，每一頭都有著真仙后期乃至仙君的實力。
數以萬計的戰魂發出刺耳的尖嘯，化作黑色的洪流，朝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淹沒而去。
這等陣仗，即便是真正的仙帝在此，也要難受一番。
戰船上的金袍修士們紛紛露出狂熱之色。
“殿主威武！”
“殺了這群叛逆！”
霜月臉色蒼白，這種級別的攻擊，她擋不住。
她下意識想要抱起么么後撤，卻發現么么正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前方，手裡還抓著一塊沒吃完的靈糕，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
“姐姐你看，好多黑色的蟲子。”
么么指著漫天厲鬼說道。
前方，歲歲看著撲面而來的鬼潮，小眉頭皺得更緊了。
“好吵。”
她討厭噪音。
歲歲攤開手掌，掌心之中，那個沙漏狀的道果虛影浮現。
這一次，沙漏不再是虛幻的，而是凝實得如同黑水晶雕琢而成。
沙漏下方的黑暗輕輕震盪，一圈無形的波紋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安靜。”
波紋掃過。
衝在最前面的上千頭厲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瞬間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隨後徹底歸於虛無。
波紋繼續擴散。
後方的鬼潮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前仆後繼地消失。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能量爆炸。
就是單純的“沒有了”。
短短三個呼吸，那遮天蔽日的萬魂大陣，被清掃一空。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幽絕披頭散髮，雙目赤紅。
那是他祭煉了數十萬年的底牌，竟然被一個小女孩一句話就破了？
“這就是‘終末’的力量嗎......”
後方的司空南喃喃自語，渾身顫抖。
他終於明白，為何老祖會說這個小女孩是關鍵。
這種力量，根本不屬於這個層次，它是規則之上的抹殺。
歲歲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塵。
她看向幽絕，小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還有別的招數嗎？沒有的話，我要打你了哦。”
幽絕心中寒氣大冒，轉身就逃。
他撕裂空間，想要遁入虛空亂流。
甚麼殿主尊嚴，甚麼突破仙帝，在絕對的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想跑？”
歲歲哼了一聲，抬起小手，對著幽絕逃竄的方向虛空一抓。
“回來。”
剛鑽進空間裂縫半個身子的幽絕，突然感覺周圍的空間法則完全失效。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扯住他的腳踝，將他硬生生地從虛空深處拽了回來。
砰！
幽絕重重地摔在歲歲面前的虛空中，狼狽不堪。
“你......”
他剛想開口求饒，歲歲已經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剛才你想用這個手指殺么么，對不對？”
歲歲的手指很涼，觸感柔軟。
但在幽絕的感知中，那是一把死神的鐮刀。
“饒命......我是幽冥殿主，我願臣服......”
“不要。”
歲歲果斷拒絕，
“你長得太醜了，而且心眼壞。”
指尖光芒一閃。
幽絕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開始從雙腳向上消散。這種消散極為緩慢，讓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流逝。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卻無法阻止消散的程序。
雙腿、軀幹、雙臂......
最後只剩下一顆頭顱懸浮在空中，眼中滿是悔恨與絕望。
“下輩子，別這麼吵。”
歲歲屈指一彈。
啵。
最後的一顆頭顱也化作輕煙消散。
一代梟雄，幽冥殿主，頂尖仙王強者，就這樣徹底從世間除名。
連輪迴的機會都被剝奪，真正的神魂俱滅。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片海域。
那些戰船上的金袍修士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手中的兵器噹啷落地。
他們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小女孩，如同看著一尊自深淵走出的魔神。
歲歲轉過身，臉上的冷漠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求誇獎的表情，蹦蹦跳跳地回到霜月身邊。
“姐姐，我厲害吧！一下子就弄乾淨了！”
霜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摸了摸歲歲的頭：
“歲歲最厲害了。”
么么也湊過來，把手裡剩下的半塊靈糕遞給歲歲：
“歲歲真棒，請你吃點心。”
歲歲眼睛一亮，啊嗚一口吞掉靈糕，含糊不清地說道：
“好吃！還是么么給的東西最好吃了！”
霜月：“......”
她看向遠處那些呆若木雞的幽冥殿眾，眼神重新變得凌厲。
“司空南。”
“在！”
司空南從震撼中回過神，連忙上前，腰彎得更低了。
如果說之前是對老祖遺命的遵從，現在則是對歲歲恐怖實力的絕對敬畏。
“剩下的事，交給你處理。”
霜月淡淡道，
“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反對的聲音。”
司空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轉過身面對那些戰船。
“幽絕已死！爾等還要負隅頑抗嗎？！”
戰船上，一名長老率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朝著么么和歲歲的方向叩首：
“第一脈願降！參見藥主大人！參見......小祖宗！”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哪裡還敢反抗，紛紛跪倒一片。
“參見藥主大人！”
“參見小祖宗！”
聲浪滾滾，響徹海域。
么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在霜月身後，小聲嘀咕：
“我有那麼老嗎？叫我小祖宗......”
歲歲倒是挺胸抬頭，很受用地接受了眾人的朝拜，甚至還學著大人的模樣揮了揮手：
“平身吧，記得把好吃的都交出來。”
霜月扶額。
這場足以顛覆幽冥殿的危機，就這樣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