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南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迴盪,帶著幾分顫抖。
霜月凝視著祭壇上方的黑色光球,目光凌厲。
那光球中盤坐的人影,周身縈繞的死寂氣息讓她想起了歲歲之前在星辰幻境深處吸收的那道殘影。
“這就是幽冥老祖的本體?”
霜月問。
司空南點頭,神色複雜:
“應該是老祖的最後一縷本源。他當年為了鎮壓道傷,將自己封印在此,已經過去百萬年了。”
他說著,恭敬地朝祭壇方向跪了下來。
“弟子司空南,攜藥主前來,請老祖開示!”
司空南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祭壇上的黑色光球依舊靜靜懸浮,沒有絲毫動靜。
那種極致的死寂氣息,甚至讓霜月感到一陣心悸。
“老祖可能陷入了沉眠。”
司空南猶豫片刻,
“按照祖訓,需要藥主大人靠近,才能喚醒老祖。”
霜月看向么么。
小傢伙此刻緊緊抓著她的衣角,身體微微顫抖。
那黑色光球散發的死寂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么么,你能感覺到甚麼?”
霜月蹲下身,輕聲問。
么么咬著嘴唇,小聲說:
“那個光球裡的人......好像很累很累,快要睡著了。但是......他好像在等我。”
霜月眉頭一皺。
么么的感知向來準確,如果她說那人在等她,多半不會錯。
“歲歲,你呢?”
霜月又看向歲歲。
歲歲歪著頭看了看祭壇,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那個人身上的味道,和之前那個影子一樣。”
她頓了頓,又補充:
“但是沒有那個影子好吃。”
霜月嘴角一抽。
所謂“好吃”,大概就是歲歲能吸收的意思。
這小丫頭把一切都當成了食物。
“司空道友,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霜月站起身,看向司空南,
“如果么么喚醒了你們老祖,他會不會對么么不利?”
司空南連忙搖頭:
“絕不會!老祖當年受藥主恩惠才成就大道,他對藥主只有感激,絕無惡意!”
霜月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確認他沒有說謊,這才點頭。
“好,我們過去。”
她牽著么么和歲歲,緩步走向祭壇。
司空南和兩名鬼使緊隨其後,神色緊張又期待。
霜月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祭壇散發的威壓在增強。那九根石柱上的黑色鐵鏈,此刻正發出輕微的震顫聲,像是在抗拒著甚麼。
當她們走到祭壇邊緣時,那黑色光球忽然震了震。
么么停下腳步,小臉緊張地看著光球。
“么么,不用怕,有姐姐在。”
霜月輕聲安撫。
么么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朝著祭壇邁出一步。
就在她的腳踏上祭壇第一級臺階的瞬間。
嗡~
整個祭壇猛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
那九根石柱上的鐵鏈瘋狂震顫,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祭壇上的符文像是活了過來,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黑色光球中,那盤坐的人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到極致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黑暗。
霜月心中一凜,下意識將么么護在身後。
但那道人影並沒有攻擊的意思。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么么,眼中的黑暗逐漸褪去,露出一絲久違的神采。
“終於......來了......”
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從光球中傳出。
那聲音極其微弱,像是隨時會斷絕。
司空南激動地跪伏在地:
“老祖!您終於醒了!”
幽冥老祖沒有理會他,目光始終停留在么么身上。
他看了很久,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你不是她......”
老祖的聲音更加虛弱了。
霜月心中一動。
果然,么么並非老祖當年遇到的那位藥主。
“但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老祖繼續說,
“你是......她的後裔?”
么么茫然地搖搖頭:
“我......我不知道。”
老祖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也罷......能在最後見到這熟悉的氣息,已是造化。”
他說著,抬起枯槁的手,朝著么么虛虛一招。
一道翠綠的光芒從么么身上飄出,飛向老祖。
那是么么本源散發的純粹生命氣息。
當這道氣息接觸到老祖身體的瞬間,他周身的死寂氣息驟然減弱了幾分,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血色。
“果然......果然是同源......”
老祖喃喃自語,
“當年那場大劫......她也遭遇了嗎......”
霜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前輩說的,到底是甚麼?”
老祖轉頭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能護送藥主至此,你也算有緣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虛弱:
“那場大劫......是。”
“終末?”
霜月眉頭緊鎖。
“萬物有始有終,天地亦是如此。”
老祖緩緩說,
“當時間走到盡頭,當空間歸於虛無......那便是終末。”
他的目光落在歲歲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你......你竟然......”
歲歲眨了眨眼,天真地笑了:
“爺爺你是不是很累呀?”
老祖怔了怔,隨即苦笑:
“累......對,太累了......”
他深深看了歲歲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原來如此......原來當年那場大劫,並非天災,而是新生......”
霜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老祖的話,像是在印證她之前的猜測。
歲歲身上的力量,與那場“終末大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前輩,歲歲她......”
霜月想問些甚麼,卻被老祖打斷了。
“不要問。”
老祖搖頭,
“你實力不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能活到現在,就是因為我當年及時封印了自己。”
他看向司空南,聲音中帶著一絲愧疚:
“幽冥殿......苦了你們了。”
司空南一愣:
“老祖,您這是......”
“我本以為,憑藉封印能撐到藥主歸來,再續一線生機。”
老祖苦笑,
“但現在看來......我終究還是等錯了人。”
他看向么么,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孩子,你的本源雖與她同源,但終究不是她。你無法化解我身上的道傷。”
么么小臉一白:
“那......那怎麼辦?”
“無妨。”老祖笑了笑,“我早該死了。能多活百萬年,已是賺到。”
司空南跪在地上,身體顫抖:
“老祖!您不能死!幽冥殿還需要您!”
“幽冥殿......”
老祖嘆了口氣,
“我留下的那些傳承,足夠你們延續下去了。至於未來如何,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他說著,手中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芒。
“這是我最後的本源之力,本想用來壓制道傷,但現在看來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看向么么,眼中閃過一絲鄭重:
“孩子,這份力量對你無用,但對你身邊那個小丫頭......或許會有些幫助。”
他指的是歲歲。
歲歲歪著頭,好奇地看著那團黑光。
“這是終末本源,與她體內的力量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