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翻轉,背面鐫刻的一行小字和一個地圖座標清晰映入霜月眼簾:
“酉時,幽冥鬼市,丙字三號攤位,交易太初古礦圖。”
幽冥殿!
太初古礦!
兩個牽動仙界風雲的名字,此刻竟然同時出現在一塊小小的令牌上,這讓霜月的心頭籠罩上一層陰霾。
她瞬間明白了烈愈的計劃。
這個老狐狸手上有半張太初古礦的地圖,但他深知僅憑赤陽宗的實力,根本無法染指這等禁地,甚至懷璧其罪,會招來滅門之禍。
於是,他選擇與仙界最神秘的殺手組織----幽冥殿合作,試圖透過交易另一半地圖,或是換取其他進入古礦的機緣。
而幽冥殿,這個連仙帝都敢刺殺的龐然大物,行事詭秘,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們遍佈仙界的聯絡點,便是這所謂的“幽冥鬼市”。
“酉時......,還有三個時辰。”
霜月看著天色,心中念頭急轉。
這塊幽冥令,既是燙手山芋,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幽冥殿行事,只認令牌不認人。、
持有這塊令牌,就等於暫時擁有了烈愈的身份。
她完全可以代替烈愈,前往鬼市一探究竟。
或許,能從中挖出當年圍攻寒月宗的更深層內幕,甚至找到其他仇家的線索。
畢竟,能與幽冥殿扯上關係,絕非赤陽宗這種級別的勢力可以獨立完成。
背後,必然還有更強大的黑手。
“霜月姐姐,這個牌子有甚麼問題嗎?”
歲歲看到霜月臉色變幻,好奇地問道。
“沒甚麼,”
霜月收起令牌,對兩個小丫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只是發現了一個好玩的地方,姐姐帶你們去看看,好不好?”
“好玩的地方?”
歲歲和么么眼睛同時一亮。
對於她們來說,尋寶的樂趣過後,任何新奇的地方都充滿了吸引力。
“嗯,一個很熱鬧的集市。”
兩個半個時辰後,霜月處理完赤陽宗的寶庫,將所有有價值的物品席捲一空,而後一把火將這座矗立在火山之巔數萬年的宗門付之一炬。
熊熊烈焰將火山映照得更加赤紅,也宣告著一個宗門的終結。
霜月祭出飛舟,根據幽冥令上微弱的靈力指引,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血色。
飛舟在一片荒蕪的亂石灘上空停下。這裡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瀰漫著一股荒涼死寂的氣息。
“就是這裡了。”
霜月收起飛舟,帶著兩個小丫頭落在地上。
四周空無一人,也感應不到任何陣法波動。若非幽冥令的指引清晰明確,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酉時正。
就在太陽的最後一絲光芒消失在地平線時,異變陡生。
周圍的亂石開始輕微震動,地面上,一道道灰色的霧氣憑空升起,如同鬼魅般繚繞。
原本清晰的視線迅速變得模糊,伸手不見五指。
歲歲和么么好奇地看著四周,一點也不害怕。么么甚至還伸出小手,試圖去抓那些流動的霧氣,結果霧氣直接從她指間穿過,甚麼也沒抓住。
霜月神情凝重,將兩個小丫頭護在身後,仙力暗暗運轉。
霧氣越來越濃,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空間開始扭曲,一座若隱若現的黑色牌坊緩緩浮現。
牌坊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鬼門關。
一股陰冷混亂、混雜著無數生靈氣息的波動從牌坊後傳來。
“走吧。”
霜月深吸一口氣,取出幽冥令握在手中,率先踏入那座詭異的牌坊。
穿過牌坊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青石古街出現在眼前,街道兩旁掛著一盞盞發出慘綠光芒的燈籠,照亮了一張張形態各異的面孔。
這裡簡直是一個萬族集市。
有頭生雙角的魔族,有背生雙翼的羽人,有渾身覆蓋鱗甲的水族,甚至還有一些身體由能量構成、形態不斷變化的奇異生靈。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讓人看不清真實面容和修為,只能透過體型和特徵大致分辨。
街道兩旁,是一個個簡陋的攤位。攤主們大多沉默寡言,將自己的貨物擺在地上,等待著有緣人。
這裡交易的物品也是五花八門,從沾染著神魔氣息的殘破兵器,到散發著劇毒的詭異藥草,再到封印著強大怨靈的法器,應有盡有。
甚至霜月還看到了一個攤位上,擺放著一顆仍在跳動的仙君心臟,標價三千極品仙石。
這就是幽冥鬼市,一個遊離於仙界秩序之外的法外之地。
在這裡,只要有足夠的價值,你可以買到一切,也可以賣掉一切,包括自己的靈魂。
“哇,好多奇奇怪怪的人呀。”
歲歲小聲地在霜月耳邊嘀咕。
“噓,不要亂說話。”
霜月提醒道。
鬼市有鬼市的規矩,在這裡暴露身份是大忌。
所有人都用代號交流,以物易物或者使用幽冥殿發行的特殊貨幣“冥石”。
霜月取出那枚幽冥令,一縷神識探入其中。很快,關於此次交易的資訊浮現在腦海。
丙字三號攤位,攤主代號“玄鴉”,交易物品是另一半太初古礦圖,需要用同等價值的寶物交換。
霜月順著街道上的門牌號,很快找到了丙字區域。
三號攤位前,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身形佝僂如同老樹根的人影正盤膝而坐。
他的攤位上空空如也,只在面前擺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只換不賣”。
此人身上氣息全無,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若非肉眼所見,神識根本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高手!
霜月心中一凜。能成為幽冥殿的交易物件,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她走上前去,學著周圍人的樣子,壓低了聲音,讓其變得沙啞難辨:
“玄鴉?”
黑袍人影緩緩抬頭,兜帽下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掃了霜月一眼,最終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幽冥令上。
“東西帶來了?”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乾澀而刺耳。
“自然。”
霜月不動聲色,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個封印著地圖殘片的木盒。
她沒有直接遞過去,而是問道:
“你的東西呢?”
玄鴉冷哼一聲,似乎對霜月的謹慎有些不滿。
他慢悠悠地從懷中也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木盒。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將各自的木盒放在攤位中央,然後同時伸手,交換了對方的盒子。
霜月拿到盒子後,並未立刻開啟。她神識一掃,確認盒子上的封印與自己那個如出一轍,顯然是配套之物。
“合作愉快。”
霜月收起木盒,轉身就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那個名為“玄鴉”的黑袍人突然開口了。
“等等。”
霜月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目光清冷:
“還有事?”
玄鴉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卻死死盯著霜月身後的歲歲和么么,尤其是么么。
他的眼神中,而是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與熾熱。
“你這兩個女童,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