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尖叫太刺耳了。
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裡，簡直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強行扯了過去。
說話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真仙老者。
此刻，他正死死盯著霜月身後那兩個探頭探腦的小丫頭，整個人抖得像是在打擺子，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見了鬼般的恐懼。
“瘋了不成？”
旁邊有人不滿地推了他一把，
“喊甚麼喊？那是兩個名字又怎樣？誰家還沒個重名的孩子？”
“就是，看把你嚇得，尿褲子了沒？”
不少人發出鬨笑。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兩個誤入此地的倒黴孩子罷了，頂多就是家裡長輩有點手段，能在她們身上留下甚麼遮掩氣息的寶物。
但那灰袍老者沒有理會周圍的嘲笑。
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枚還在微微發亮的傳訊玉簡，那是天道殿實時更新的潛龍榜單拓印版。
“你們......你們都瞎了嗎？！”
老者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嘶啞得可怕，指著玉簡上那兩個金光璀璨的名字，又指了指遠處的兩個小女孩。
“就在日前！潛龍榜大變！”
“古界群雄屠榜！”
“那個把太上仙宗古塵月擠下去，空降第二名的......就是一個叫‘古界-么么’的人！”
此言一出，四周的鬨笑聲瞬間小了一半。
不少人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么么？
這個名字確實有些特殊，不像是那種滿大街的大眾名。
但也僅僅是遲疑罷了。
畢竟，“古界”那個地方太神秘了，能壓制古塵月的絕世妖孽，怎麼想都應該是一個氣吞山河、頭角崢嶸的蓋世天驕吧？
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穿著綠裙子、看起來只會撒嬌賣萌的小豆丁？
這畫風完全不對啊！
“巧合，一定是巧合。”
之前那壯漢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心頭的一絲不安，嗤笑道:
“老頭，你修仙修傻了吧？潛龍榜第二那是何等存在？未來有望觸控仙帝門檻的無上種子！你指望這小丫頭片子是那個么么？我寧願相信血河仙君是個好人！”
“不......不是巧合！”
又有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這次說話的，是人群中一個看起來頗為儒雅的中年書生。
他此刻也是面色慘白，手中同樣捏著一枚玉簡，眼神在那個面無表情的黑髮小女孩身上來回遊移，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如果只是一個么么，或許是巧合。”
書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發抖，
“但......如果加上那個名字呢？”
他顫抖著手指，指向那個始終安靜站在一旁，眼神淡漠如水的女童。
“剛才那個綠裙小姑娘，叫她甚麼？”
“歲歲！”
“現在的潛龍榜第一，力壓萬古的榜首......就是一個名叫‘古界-歲歲’的人！”
“這難道也是巧合？”
“古界——歲歲！古界——么么！”
轟！
這句話一出口，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扔進了人群。
潛龍榜第一。
古界----歲歲。
“榜一歲歲......榜二么么......”
有人喃喃自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說出現一個重名是巧合。
那麼兩個名字同時出現，而且還是這種極具辨識度的組合......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更何況，那小女孩剛才說甚麼？
把“幽冥骨皇”和“千手怨魔”當成壞叔叔，用“鑰匙”送走了？
細思極恐！
原本嘈雜喧鬧的枯藤谷，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不過這一次的死寂，是因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悚。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上。
那些原本帶著戲謔、憐憫、貪婪的眼神，此刻正在迅速轉變為驚疑、恐懼，甚至是......敬畏。
這怎麼可能呢？
那個把整個仙界攪得風起雲湧，讓無數不朽勢力老祖從棺材裡跳出來的古界天驕，竟然......就是這兩隻還在討論此地不好玩的小萌物？
這種巨大的反差感，讓在場所有人的世界觀都在崩塌的邊緣瘋狂試探。
“裝神弄鬼！”
就在這壓抑到極致的氛圍中，血河仙君那陰惻惻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他顯然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
作為一位成名已久的仙君，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也太荒謬了。但作為一隻活了百萬年的老狐狸，他心底其實已經信了三分。
可是，信了又如何？
“哼！”
血河仙君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貪婪與瘋狂，
“若真是潛龍榜首，那更是天助我也！”
“兩個還在吃奶的娃娃，空有一身潛力，卻無護道者在側，這就好比幼兒抱金磚過鬧市！”
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轟隆！
腳下的血河虛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股屬於仙君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試圖碾碎眼前的一切“虛妄”，也試圖掩蓋他內心那一閃而逝的慌亂。
“兩個小騙子，就想嚇退本座？”
他猙獰一笑，周身血氣翻湧，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慘厲的猩紅，無數冤魂在血海中哀嚎，聲音刺耳。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潛力終究只是潛力！沒成長起來之前，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哪怕是真龍幼崽，本座今日也要嚐嚐這龍血是甚麼滋味！” “把你們煉成血丹，本座或許能窺探那更高之境！”
貪婪，最終戰勝了理智。
“給我死來！”
血河仙君抬起手，掌心血光瘋狂凝聚，瞬間化作一把長達百丈、散發著令人作嘔腥氣的血色巨刃。
那巨刃之上，繚繞著毀滅性的法則之力，帶著不可一世的殺機，直奔歲歲的面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