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仙君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自那日之後,她便徹底將自己當成了小院的一份子,而且是地位最低的那種。
她學著青璇的樣子,想要為王騰做些甚麼。
清晨,她嘗試去打掃庭院,卻發現每一片落葉都蘊含著讓她心悸的道韻,根本不捨得掃去。
她甚至想學著鳳傾天,為先生準備一些靈果,卻發現院子裡的任何一顆果子,都異常珍貴,也不敢亂動。
幾番嘗試下來,霜月仙君備受打擊,最終只能沮喪地發現,在這座小院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賞心悅目”。
這讓她對先生的敬畏,又加深了無數倍。
連做雜役的資格都沒有,先生卻依舊願意收留她,先生當真仁慈!
若是有朝一日能夠跟著先生返回仙界,那也再也不用擔心那位仙王的追殺了。
於是,她將所有心神都放在了鞏固“三元道果”和參悟先生的道上。
她每日盤坐在院中的角落,靜靜地看著王騰。
看他看書,看他澆花,看他喝茶,看他打盹。
先生的每一個動作,在她眼中,都是大道的演化,是無上的指點。
這日午後。
青璇、炎帝、莽山,甚至是一向高傲的鳳傾天,都來到了霜月仙君的身前。
幾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由與她最熟悉的青璇開口。
“霜月道友。”
青璇的語氣帶著幾分請教的意味,
“前日你與那白無痕一戰,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讓我等震撼。”
“你明明道果已失,卻能在短短數日內破而後立,實力更勝往昔。我等冒昧,敢問這其中玄機......是否與先生有關?”
炎帝和莽山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他們都卡在大帝巔峰無數歲月,前路已斷,而成仙的誘惑,無人能夠抵擋。
就連一旁的鳳傾天,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璀璨的鳳眸中,也充滿了探究與渴望。
她本是真凰女帝,何等驕傲,卻被先生一指鎮壓,道心破碎。
如今好不容易重塑心境,卻發現同在院中的霜月仙君,竟在短短時日內獲得瞭如此逆天的蛻變。
她如何能不心動?
霜月仙君聞言,緩緩睜開雙眼。
她看了一眼眾人,又遙遙望向不遠處躺椅上看書的王騰,眼中充滿了虔誠與狂熱。
“對!”
她輕聲開口,聲音清冷而肅穆。
此言一出,青璇等人心神劇震!
果然如此。
霜月仙君站起身,鄭重地對著王騰的方向躬身一拜,才繼續說道:
“這方天地,仙路已斷,仙源枯竭,原本我道果已失去,隨著時間流逝,我的境界也會逐漸往下跌落,再也無成仙之望。”
“但先生慈悲,不忍眾生沉淪。”
“他借我之手,演化大道,為我等......開闢出了一條全新的通天之路!”
全新的......通天之路?!
鳳傾天呼吸一窒,嬌軀微顫。
霜月仙君沒有賣關子,她將自己如何得到《天才修仙傳》這本無上聖典,如何從中悟出“金丹破碎,亦可重凝”的至理,又如何透過觀察先生澆灌茶樹、捻動茶葉等“大道演化”,最終領悟出“三元重塑法”的整個過程,原原本本地講述了出來。
當然,在她的描述中,《天才修仙傳》是蘊含大道生滅至理的道經。
王騰的隨手行為,是庖丁解牛般剖析大道本源的無上指點。
而她自己,只是一個僥倖窺得一絲天機的幸運兒。
“......金丹,對應的便是我等仙人之道果。聖典中所言的三元重塑法,便是先生點撥我等破而後立的無上法門!”
“此法,不需仙源!”
霜月仙君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感染力。
“只需以自身法則為引,借先生小院中這凌駕於仙靈之氣上的‘天地本源’為基,再輔以院中任何一株靈植所蘊含的‘生命本源’為輔,三元合一,便可重塑道基,凝聚出一種全新的道果,我命名為‘三元道果’!”
她伸出玉手,一朵由冰藍、翠綠、湛金三色光華交織而成的道果雛形,在她掌心緩緩旋轉。
那股超越了凡俗,凌駕於大帝之上,卻又與傳統仙道截然不同的道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神搖曳,幾欲頂禮膜拜!
“這......這就是仙君你凝聚的新道果?”
莽山聲音乾澀,眼中滿是震撼。
“不錯。”
霜月仙君點頭,
“此道果雖非仙界正統,但其根基之穩固,潛力之巨大,遠超我昔日道果!我能預感到,沿著這條路走下去,未來甚至能觸碰到......那遙不可及的更高境界!”
“先生的道,是真正的通天大道!是為我等這方世界斷路之人,重新開闢的無上坦途!”
她的話,如同一顆炸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青璇、炎帝、莽山、鳳傾天......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狂喜與激動之色。
仙路!
一條全新的,看得見,摸得著的仙路,就擺在他們面前!
而開闢這條路的,正是他們日夜侍奉的那位前輩!
一時間,所有人望向王騰的目光,變得更加狂熱,更加崇敬,幾乎要燃燒起來。
前輩......不,先生他不僅自身修為通天,更是心懷眾生,要為整個世界開闢新道!
這是何等的偉德!何等的慈悲!
“霜月仙君......”鳳傾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她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與懇求,
“此法......我等,也可修行嗎?”
霜月仙君微微一笑。
“先生既然將此法傳下,便是恩澤眾生。”
“先生的道,當傳於世間。”
她看著眾人,鄭重地說道:
“今日,我便將這三元重塑法的感悟,盡數分享給各位道友。”
“希望我們,都能不負先生期望,在這條全新的大道上,走出自己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