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白無痕渾身顫抖，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恐。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明明霜月仙君的道果已經被他竊取，明明對方應該傷勢垂危、修為跌落才對。
為何......
為何短短數日，這個女人不僅恢復了傷勢，甚至連道果都重新凝聚了？
而且看她此刻展現出的實力，竟比她在之前看到的一些畫面中還要詭異！
這不合理！
這完全不合理！
“你......你究竟遇到了甚麼機緣......”
白無痕艱難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霜月仙君，聲音嘶啞如同風箱。
他知道。
對方肯定是獲得了某種逆天的造化，否則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這種堪稱奇蹟的蛻變。
可是......
這裡是飛昇通道斷絕、靈氣稀薄的下界。
作為一名仙君，作為來自上界的存在，霜月仙君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獲得機緣？
這簡直不可思議！
然而，沒等他想明白。
識海深處傳來的劇痛，再次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啊......”
白無痕慘叫出聲，雙眼充血，神魂震盪。
最後一根連線分身的因果線，被霜月仙君徹底斬斷。
他的底牌。
他最後的依仗。
徹底失效了。
“呵......”
白無痕突然笑了。
笑聲淒厲，帶著無盡的苦澀與嘲諷。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
有憤怒。
有絕望。
但更多的，是一種徹骨的悲涼。
“我白無痕縱橫諸天萬界數個紀元，竊天盜道，逆天而行，何曾想過......會有今日之敗局......”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蒼涼。
隨即，白無痕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的驚恐與絕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與瘋狂。
“罷了！”
“既然天要亡我，那我便逆天一次！”
白無痕突然站起身來，渾身氣勢爆發。
雖然他已身受重創，雖然他的分身聯絡已被斬斷，但此刻的他，竟再次展現出一股梟雄般的氣魄。
他仰天長嘯，聲音震動九霄：
“天道無情，我白無痕偏要逆天而行！”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我便是那逃去的一！”
“今日縱死，也要轟轟烈烈！”
“哈哈哈哈......”
狂笑聲響徹天地。
笑聲中，帶著無盡的癲狂與悲壯。
然而，笑聲未落。
白無痕的眼中，卻湧現出深深的苦澀。
他想起了自己這一生。
從一個無名小卒，靠著竊天之法一步步崛起。
竊取他人道果，吞噬他人感悟，逆天改命，成就仙位。
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命運。
可到頭來......
卻發現自己不過是命運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可笑......”
“何其可笑......”
白無痕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悲涼。
霜月仙君看著白無痕此刻的模樣，眉頭微微一皺。
她能感覺到。
這個男人，似乎還有後手。
而且......
是某種極其危險的後手。
“霜月！”
就在這時，白無痕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你以為斬斷我的因果聯絡，我就束手就擒了嗎？”
“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
“我白無痕縱然敗了，也要拉著這方大世界陪葬！”
話音未落。
白無痕雙手結印，體內的仙力開始劇烈震盪。
不對。
不只是仙力。
他體內的仙軀、神魂、甚至那枚竊取來的道果，都在這一刻瘋狂震動。
“這是......”
霜月仙君臉色驟變。
她認出了這門秘法。
“這是盤魔九帝吞噬大神通！”
這是仙界之中盤魔九帝一脈的禁忌之法，是她偶然間從一名仙君手上兌換而來，沒想到對方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居然學會了此等神通。
若不是對方出手在此下界，說不定對方的成就會遠遠超過自己。
施展此法，修士會燃燒自己的所有力量，而後在瞬間爆發，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攻擊。
威力之強，足以讓仙君都為之色變。
但代價，也是極其慘烈的。
施展此法者，不僅會跌落仙人境界，甚至會魂飛魄散，當場道消。
“白無痕，你瘋了！”
霜月仙君怒喝出聲。
“瘋？哈哈哈！”
白無痕狂笑出聲。
“沒錯！我就是瘋了！”
“霜月，你不是在乎這方大世界嗎？”
“那我就毀了它！”
“我要讓這方大世界，連同你，一起在毀滅中化為虛無！”
轟隆隆~~
天地震動。
白無痕體內的力量，已經燃燒到了極致。
恐怖的波動，開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虛空寸寸崩碎。
大地開始龜裂。
整個古界的天空，都變成了血紅色。
“不好！”
霜月仙君臉色煞白。
她萬萬沒想到，白無痕竟然會瘋狂到這種程度。
盤魔九帝吞噬大神通大一旦施展，爆發出的力量，足以讓整個古界崩潰。
到那時，這方大世界的億萬生靈，都將在毀滅中化為齏粉。
而更讓她驚恐的是......
先生還在小院中。
先生正在看書。
先生正在清修。
若是古界崩潰，先生所在的小院，必然會受到波及。
雖然以先生的修為，區區大世界崩毀根本傷不到分毫。
但是......
萬一先生因此被打擾，萬一先生因此生氣......
那罪過可就大了！
想到這裡，霜月仙君心中湧起無盡的愧疚與自責。
都是她的錯。
都是她沒有早點解決白無痕，才讓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
“白無痕，住手！”
霜月仙君怒喝一聲，體內的三元道果瘋狂旋轉，試圖阻止白無痕的自爆。
然而，已經晚了。
“哈哈哈哈......”
白無痕狀若癲狂，眼中滿是瘋狂。
“霜月，來不及了！”
“這方大世界，這億萬生靈，都要為我陪葬！”
“而你，也將永遠活在愧疚與自責之中！”
“這，就是與我白無痕為敵的代價！”
轟~~~
恐怖的波動，達到了頂點。
白無痕體內的道果、仙軀、神魂，在這一刻徹底燃燒。
無盡的力量，化作一道毀滅光柱，沖天而起。
天地色變。
日月無光。
整個古界的空間，都開始崩塌。
“先生......”
霜月仙君跪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她知道。
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