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深處，那座古老洞府外。
白無痕的身影消失許久後，秦天罡依舊站在原地，面色陰晴不定。
他當然看得出來，白無痕是在利用自己。
讓他去試探那位身受重傷的霜月仙君，無非是想讓他當探路石，趟一趟這渾水。
若是仙君真的毫無還手之力，白無痕自然會出手收割。
若是仙君另有後手，那死的也是他秦天罡。
好算計。
秦天罡冷笑一聲，轉身走入洞府深處。
洞府內部，空間被陣法扭曲，顯得格外廣闊。
牆壁上鑲嵌著無數散發微光的奇異石塊，將整個洞府照得通透。
秦天罡在一處石臺前停下。
石臺上，擺放著一面古銅色的銅鏡。
銅鏡表面佈滿裂紋，看上去隨時都會碎裂。
秦天罡抬手，一縷法則之力注入銅鏡。
銅鏡表面浮現出他的倒影。
只是這倒影，看上去格外蒼老。
頭髮花白，面容枯槁，渾身氣息衰敗。
這才是他的真實狀態。
秦天罡盯著鏡中的自己，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他修煉至今，已有數十個紀元。
早在數個紀元前，他就觸控到了仙境的門檻。
可就是那最後一步，他始終無法跨越。
如今，他的壽元已經走到盡頭。
體內的法則之力開始逸散，生機不斷流失。
若是再找不到突破的契機，他最多還能撐千年。
千年之後，便是坐化之期。
秦天罡握緊拳頭。
他不甘心。
修煉無數年月，耗盡無數資源，經歷無數生死，就是為了踏入那傳說中的仙境。
如今眼看就要功敗垂成，他如何甘心?
“仙君...”
秦天罡喃喃自語。
白無痕說得沒錯。
一位身受重傷、實力萬不存一的仙君，對他而言就是天賜的機緣。
若能奪取仙君的仙軀、仙血，他說不定真能踏出那最後一步。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秦天罡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但他別無選擇。
與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秦天罡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一枚黑色玉簡。
玉簡表面雕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詭異的波動。
這是他用來聯絡幾位老友的信物。
秦天罡催動玉簡，一道道資訊傳遞出去。
片刻後。
洞府外的虛空接連撕裂。
一道道身影從虛空裂縫中走出。
共有五人。
每一個，都是氣息恐怖的存在。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面容冷峻的中年，還有一名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神秘人。
他們的修為，都達到了道源境巔峰。
距離仙境，只差最後一步。
“秦兄，何事如此急召我等?”
一名白髮老者開口，聲音沙啞。
秦天罡掃視眾人，緩緩道:
“諸位，有一樁天大的機緣，不知你們可有興趣?”
“機緣?”
那名中年男子眉頭一挑。
“甚麼機緣?”
秦天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諸位可還記得，數個紀元前，那場滅世大戰?”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
滅世大戰！
他們再是清楚不過了，因為他們甚至曾經差點參與過那一戰，可最後各自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前去參與，所以也僥倖活了下來。
當時的無數大帝聯手圍攻，妄圖從她身上得到飛昇的秘密。
結果，數以萬計的大帝隕落，整片天地差點崩塌。
那一戰，被後世稱為“滅世之戰”。
“你提這個做甚麼?”
黑霧中的神秘人沉聲道。
秦天罡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那位來自仙界的存在，諸位可還有印象?”
“她叫霜月仙君，來自仙界上三十六天，執掌寒霜法則。”
眾人臉色再變。
霜月仙君！
當年就是她，一人屠滅了數以萬計的大帝？
“秦兄，你到底想說甚麼?”
白髮老者沉聲道。
秦天罡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我想說的是...霜月仙君，如今就在古界。”
“而且，她身受重傷，實力萬不存一。較之數個紀元之前，其狀態更差了，甚至連其道果都丟失了！”
轟！
此話如同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霜月仙君?
身受重傷?
在古界?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秦兄，此話當真?”
中年男子死死盯著秦天罡。
秦天罡點頭。
“訊息來源，乃是白無痕。”
“諸位應該知道他的手段。”
白無痕！
眾人再次一驚。
他們自然知道白無痕。
竊天閣主，在他們這個層次之中還是知曉其厲害之處的。
他的訊息，可信度極高。
“白無痕為何會告訴你這個訊息?”
黑霧中的神秘人冷冷道。
秦天罡沒有隱瞞。
“他想借刀殺人，讓我們去試探霜月仙君的虛實。”
“若是仙君真的無力反抗，他自然會出手收割。”
“若是仙君另有後手，那死的就是我們。”
眾人聞言，臉色都有些難看。
被人當槍使，這種感覺自然不好受。
但很快，他們的臉色又變得複雜起來。
白髮老者苦笑一聲。
“被當槍使又如何?”
“我等壽元將盡，若是再找不到突破的契機，便只能坐化等死。”
“與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都沉默了。
是啊。
他們都是壽元將盡之人。
體內的法則之力開始逸散，生機不斷流失。
再過不久，便是坐化之期。
在這種情況下，一位身受重傷的仙君，對他們而言就是天賜的機緣。
即便明知可能是陷阱，他們也不得不跳。
因為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中年男子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古界走一遭！”
“仙君的仙軀、仙血，足夠我等突破仙境。”
“就算只能得到一絲仙界法則碎片，想必也足以延壽數萬載。”
黑霧中的神秘人冷冷道:
“若是白無痕想要漁翁得利呢?”
秦天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就讓他試試。”
“我等雖然壽元將盡，但若是拼死一搏，他白無痕也得付出代價。”
“更何況...”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又不是去送死。”
“先探明虛實，若是仙君真的恢復了實力，我等直接退走便是。”
“若是仙君確實重傷，我等聯手，未必不能將其拿下。”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他們都是活了數百萬年的老怪物，自然不會莽撞行事。
先探明虛實，再決定是戰是退，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既然如此，那就擇日不如撞日。”
白髮老者沉聲道。
“諸位，即刻啟程，前往古界！”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下一刻。
六道身影同時撕裂虛空，消失在洞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