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玄幽使離去的背影,彷彿還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血影老祖的心頭。
他緩緩直起身,那張蒼老幹枯的麵皮下,兩團猩紅的鬼火劇烈跳動著。
‘仙墟’計劃!
僅僅是這幾個字,就讓他的神魂都為之悸動。
那是橫跨數個紀元,連他這等級數的存在都只能窺得冰山一角的無上計劃。
那位大人,籌謀了無盡歲月,所圖謀的,必然甚大!
血影老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灼熱。
機遇,天大的機遇!
但同時,也是無盡的兇險。
他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過是那位大人手中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
棋子,隨時都可以被犧牲。
這次任務,說是協同行事,但恐怕也是一場殘酷的篩選。
活下來,並且立下功勞的,或許能分得一杯羹。
失敗者,或是無用者,下場只有一個---徹底湮滅。
“哼。”
血影老祖發出一聲冷哼,眸光中的恐懼與掙扎,漸漸被瘋狂的貪婪所取代。
他還有得選嗎?
沒有。
他的命,本就是那位大人從死亡的深淵裡撈回來的。
與其在無盡的猜疑和恐懼中等待朽滅,不如放手一搏!
若是功成,他將徹底擺脫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重塑大帝根基,甚至觸控到那一絲……真正的不朽!
想到這裡,他心中那股因為天衡道人連同“血神子印”一同被抹除而升起的不安,瞬間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個天衡道人而已。
死了就死了。
棋子,再找就是。
若不是看在他還有些用處,能為自己蒐羅血食和貢品,自己早就將他煉成一顆血神丹,用來鞏固修為了。
現在,沒有任何事,比三個月後的“仙墟”計劃更重要!
“三個月……”
血影老祖低聲自語,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時間太緊迫了。
他現在的實力,雖然恢復到了大帝層次,但根基虛浮,全靠《血神經》和那滴“不朽源血”強行支撐,與真正巔峰時期的大帝相比,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想要在那些同樣為那位大人效力的老怪物中脫穎而出,甚至保住性命,他必須在短時間內,讓自己的力量再上一個臺階!
他需要……更多的養料!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座血神殿,彷彿穿透了層層殿宇,看到了整個太初聖地。
看到了那些對他頂禮膜拜,修煉著他賜下功法的長老和弟子們。
在他的眼中,這些所謂的門人,與圈養的牲畜並無區別。
他們後面改修的《血神經》,早已被他動了手腳,每時每刻都在滋養著他佈下的血種。
這些人,都是他精心培養的……人形大藥!
原本,他是打算慢慢收割,細水長流。
但現在,他等不了了。
“看來,是時候了。”
血影老祖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決定,即刻封閉山門,舉行一場血祭大典!
將整個太初聖地,連同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底蘊,全部煉化,化作自己衝擊更高境界的耗材!
只要能在那位大人面前立下功勞,獲得真正的賞賜,一個區區太初聖地,又算得了甚麼?
日後,他甚至可以重建一個更輝煌的血神聖地!
想通了這一切,血影老祖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血神殿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現在太初聖地那巍峨的山門之前。
“嗡!”
他抬手一拋,一方血色玉璽沖天而起,懸浮於九天之上。
這方玉璽,乃是他用一塊天外血晶,祭煉了數萬年的本命法寶,名為“血神印”,威能無窮。
隨著他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繁複的血色符文從他指尖飛出,融入那血神印之中。
“敕!”
血影老祖一聲低喝。
轟隆隆!
血神印光芒大放,一道道粗壯如山脈的血色光柱,從天而降,狠狠地砸落在太初聖地四周的九座主峰之上!
大地劇烈震動,群山搖晃。
一層巨大無比,宛如倒扣血色巨碗的光幕,迅速升騰而起,將整個太初聖地百萬裡山河,盡數籠罩其中!
上古封天大陣!
這是太初聖地傳承至今的護山大陣,經過他用《血神經》的秘法改造,威能更勝往昔。
一旦徹底閉合,便是數位大帝聯手,也休想在短時間內將其轟開!
看著那逐漸閉合,散發著永恆不朽氣息的血色光幕,血影老祖那張乾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萬無一失!
現在,他可以安心地去享用自己的“盛宴”了。
他的目光,投向聖地深處的一座靈氣最為濃郁的山峰。
那裡,有他培養得最好的一爐“主藥”。
只要吞了他們,自己的力量必將迎來一次飛躍。
他轉身,正準備前去收割自己的果實。
也就在這一刻。
在那血色光幕即將徹底閉合,只剩下最後一道縫隙的瞬間。
一道聲音,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又宛若直接在他的神魂深處響起。
那聲音,清冷,淡漠,不含一絲一毫的情感。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