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華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他修行了幾萬年，見過的天才數不勝數。
有的人一夜頓悟，境界暴漲。
有的人得到奇遇，實力飛躍。
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一個道宮境的小子，看了一遍如此繁複的神通，就能施展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天才不天才的問題了。
這已經是在打破常理了。
木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分析剛才那一幕。
王騰施展神通時，木華清楚地感知到了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
那是最純粹的生命法則，甚至比他這個專精此道幾萬年的老傢伙理解得還要深刻。
但這怎麼可能？
生命法則是天地間最難參悟的幾種法則之一。
木華從一株凡草開始修煉，對生命的理解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
即便如此，他也用了數萬年時間才摸到這個法則的門檻。
這個年輕人憑甚麼？
“也許是有甚麼特殊的傳承？”
木華在心中猜測，
“或者是某個隱世大能的轉世？”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這個想法。
就算是轉世重修，也不可能在道宮境就擁有如此深厚的法則感悟。
更何況剛才王騰明顯是現學現用，根本不存在甚麼傳承記憶。
木華想起剛才那一幕。
王騰看著青帝施展神通，表情慵懶，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然後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挺有意思的，給我點啟發”。
接著就是那驚天動地的一擊。
“啟發？”
木華苦笑，
“你管這叫啟發？”
他修煉生命神通幾萬年，創造了數十種獨有的修復術，被暗稱為青霖大尊。
結果這個年輕人看了一遍別人的神通，施展出來的效果就比他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讓他這些年的修煉算甚麼？
算他修煉得刻苦？
更讓木華震驚的是王騰的消耗問題。
剛才那種程度的神通，按理說就算是他全力施展，也要消耗至少一半的靈力。
而且事後必然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
可王騰呢？
面色如常，呼吸平穩。
顯然這種消耗對他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對，絕對不對。”
木華搖頭，
“任何神通都有代價。他要麼隱藏了消耗，要麼就是…”
要麼就是他的靈力儲備龐大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但這個解釋更不合理。
道宮境的修士，靈力儲備是有極限的。
就算天賦再強，也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木華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的一個經歷。
那時他還是一株小草妖，剛剛開啟靈智不久。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遇到了一位傳說中的大能。
那位大能隨手一揮，枯萎的森林重新煥發生機。
萬里荒漠變成綠洲。
當時的木華震撼不已，認為那就是修煉的終極境界。
現在自己也達到那等程度了，但現在這個年輕人給他現在得感覺。
就像是他幼時看到那尊大能一般。
“難道這個年輕人也是…”
木華不敢繼續想下去。
如果王騰真的是那種層次的存在，那他現在躲在這裡偷看，豈不是在找死？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那般存在怎麼會和帝境的小輩混在一起？
而且看起來關係還挺好的樣子。
木華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王騰開口了。
“怎麼感覺不太對？”
甚麼？
不太對？
木華差點從虛空中掉出來。
剛才那種逆天的神通，你居然說感覺不太對？
那你到底想要甚麼樣的效果？
把整個修煉界都復活一遍嗎？
木華看著王騰的表情，那是一種很認真的困惑。
彷彿真的覺得剛才的神通有甚麼地方不夠完美。
這讓木華更加震驚了。
一般修士施展神通，都會有一種成就感。
哪怕是最簡單的術法，成功施展後也會有些許的滿足。
可王騰完全沒有。
他就像是一個挑剔的工匠，對自己的作品還不夠滿意。
這說明甚麼？
說明剛才那種程度的神通，對他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木華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重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成功施展生命復甦術時的激動心情。
那時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覺得自己終於摸到了生命法則的門檻。
結果這個年輕人施展出超越他數萬年修煉成果的神通，居然還嫌棄效果不夠好？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木華在心中哀嚎。
他忽然想起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如果王騰對剛才的神通還不滿意，那他會不會再來一次？
木華不敢想象那會是甚麼樣的場面。
剛才那一擊已經修復了這片區域大半。
如果再來一次更強的，會不會直接改變這片區域的聖？
正在這時，王騰真的又抬起了手。
木華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但這次王騰只是撓了撓頭，看起來有些苦惱。
“算了，勉強夠用吧。”王騰打了個哈欠，
甚麼意思？
木華抓住了一個關鍵資訊。
王騰剛才的神通，居然還不是他的全力？
木華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今天遇到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一個道宮境的年輕人，隨手施展出仙人級別的神通，然後還嫌棄效果不夠好。
這是甚麼神仙劇情？
木華忽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也許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甚麼道宮境。
他的真實境界可能高得嚇人，只是用了甚麼手段隱藏了氣息。
這個解釋合理多了。
如果王騰是某個絕世大能，那剛才的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之前那個強者隕落說不定也是這個前輩的手段。
能夠擊殺和他同等存在的實力，能夠隨手修復一方的神通，還有那種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超然態度。
這些都符合絕世大能的特徵。
木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開始回憶剛才觀察到的細節。
王騰的站姿很隨意，但隱約間有一種天地共鳴的感覺。
他說話的語氣很慵懶，完全不像是一個晚輩對待各個前輩得感覺。
最重要的是，那些帝境修士對他的態度。
雖然看起來像是平輩朋友，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以王騰為中心。
這種微妙的位置關係，正說明了王騰超然的地位。
“原來如此。”
木華恍然大悟，
“我說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天才。原來是我看錯了修為。”
怎麼可能有人二十多的歲就能如此強悍，想必也是這位前輩隱藏了自己的真實年齡。
雖然看著氣息年齡不大，但這等大能若真想隱藏，想必也是能做到的。
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雖然遇到了一個境界高得嚇人的大能，但至少世界觀還是完整的。
道宮境學一遍神通就能超越他幾萬年的修煉成果，這確實太離譜了。
但如果是某個隱世的絕世大能，那就完全合理了。
木華正要悄悄離開，忽然聽到王騰又開口了。
“話說回來，剛才那個竊天閣的傢伙實力還挺弱的。我還以為會有點意思呢。”
竊天閣？
木華一愣。
難道剛才那股死亡氣息，就是王騰殺的竊天閣的人？
他想起之前感知到的那股純粹的死亡波動。
能夠在瞬間徹底抹殺一個強者，連掙扎的機會都不給。
這種手段，確實像是絕世大能的作風。
“竊天閣這次踢到鐵板了。”
木華在心中感慨，
“居然惹到了這種層次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些同道中人，交流一下修煉心得。特別是關於逆轉生死那門神通的研究。
現在看來，他確實遇到了一個值得交流的“同道”。
只不過這個“同道”的水平有點超出他的預期範圍。
這就像是一個道宮境想找另一個道宮境一起探討修煉成功，結果發現想找的另一個道宮境道友居然是一個大能。
“我要不要現身拜見？”
木華猶豫了。
按理說，遇到這種層次的大能，應該上前拜見才對。
但他又擔心冒昐打擾，萬一惹惱了對方怎麼辦？
木華在心中糾結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王騰忽然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隨意，就像是無意間的一瞥。
但木華瞬間感覺到了一種可怕的壓迫感。
彷彿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完了，被發現了。”
木華心中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