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世界中。
青帝、莽山等人穩住身形,各自撐開護體神光,隔絕著這片詭異空間的侵蝕。
他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就在剛才,他們還在玄水界,下一瞬,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連同那個佈下囚籠的黑袍人,一併扯到了此處。
“這是甚麼鬼地方?”
莽山環顧四周,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陣富有節律的震動。
玄水道尊面如死灰,他是本尊被吸入此地,若是隕落,那就真的完了。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這片血色天穹中,那唯一的光源。
一頭翼展萬里的星藍色巨鯤。
它太完美了,身軀的每一道弧線都彷彿是道的具象化,即便身軀上佈滿了被空間亂流撕扯出的傷痕,也難掩其高貴與強大。
只是,這股氣息……
青帝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巨鯤,眉心微蹙。她總覺得這股寧靜而淵深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在哪裡感受過?
小院……
那個悠閒自得,躺在椅子上品茶的少爺。
還有那個總是穿著一身奇怪工裝,髮型一絲不苟,沉默寡言地跟在後面端茶倒水的管家。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陡然浮起。
“蔡……蔡叔?”
青帝的神念化身,下意識地喊了出來,聲音裡滿是愕然。
“甚麼蔡叔?”
莽山正警惕地打量四周,聞言一愣。
可當他順著青帝的目光,再次仔細感受那巨鯤的氣息時,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沒錯!
就是那股氣息!
雖然此刻浩瀚如宇宙星海,但其本源深處,那股沉靜的氣息,與那個每天在小院裡打掃、修剪花草的管家,一模一樣!
星辰之主、玄水道尊等人也是渾身劇震。
他們都曾有幸拜訪過那位神秘的王騰前輩,當初就是這位蔡姓管家接待的他們。
所以他們自然對其氣息頗為熟悉。
一個管家……竟然是這樣一頭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巨獸?!
一時間,眾人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甚至超過了對眼下處境的恐懼。
他們一直猜測王騰前輩的來歷深不可測,可萬萬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隨便一個端茶倒水的管家,都有著碾壓他們所有人的實力。
那這位少爺,又該是何等存在?
就在眾人心神巨震之際,天空中的星藍色巨鯤動了。
它那雙映照星辰的眼眸,在看到青帝等人時,也泛起了一絲波瀾,隨即,龐大的身軀化作漫天星光。
光華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從空中緩緩落下。
烏黑的頭髮從中間整齊分開,一絲不苟地貼在頭皮兩側,身上是款式古怪的藍色揹帶褲。
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管家蔡叔,又是誰?
塵溟落在眾人面前,對著青帝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不遠處同樣一臉驚疑的黑袍人鴉的身上,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蔡叔,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莽山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甕聲甕氣地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塵溟沒有看他,目光依舊望著這片血肉空間的深處,聲音平靜。
“諸位道友,那日一別,沒想再相見,居然是如此局面,在下本名塵溟。”
“看眾位的模樣,似乎並不清楚發生了甚麼事?”
“說來慚愧,我等的確不是很清楚現在甚麼情況!”
青帝苦笑開口。
塵溟聞言,並未感到奇怪,
“此方世界本名為淵墟界。整個世界,是一頭名為淵墟的古獸。”
“它被封印了無數歲月,剛剛甦醒。我們,都在它的身體裡。”
簡短的幾句話,卻讓眾人心中升起一股茫然。
他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駭然。
一方大世界是一頭古獸?
此刻他們甚至還在其內?
這簡直駭人聽聞!
“原來……傳說中的‘淵墟古獸’,竟然真的存在……”
青帝喃喃自語,她曾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過一鱗半爪的記載,只當是上古先民的神話傳說,沒想到今日竟親眼證實。
一想到自己正身處一頭太古兇獸的腹中,饒是以她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不遠處飛了過來。
是鴉。
他那張隱藏在兜帽下的臉,此刻也寫滿了凝重。
他先是忌憚地看了一眼塵溟,然後目光掃過青帝等人。
“諸位,眼下的情況,想必不用我多說了。”
鴉的聲音沙啞而冷靜,完全沒有了之前掌控一切的從容,
“這頭淵墟古獸正在甦醒,它在吞噬一切能補充自己的能量。用不了多久,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它徹底消化,化作它的一部分。”
莽山聞言,當即怒目而視,戰意勃發:
“消化?老子先把你消化了!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把我們關進籠子,現在還有臉過來?”
鴉似乎料到了他的反應,不閃不避,只是淡淡地說道:
“那座竊天之籠,本就是為它準備的。只是計劃出了些意外,讓它提前甦醒了。”
“你!”
莽山氣得鬚髮皆張,剛要動手,卻被青帝攔下。
青帝冷冷地看著鴉:
“你的意思是,我們都只是你用來對付這頭古獸的誘餌?”
鴉沉默了片刻,算是預設。
“我不與竊天閣合作。”
一直沉默的塵溟,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讓場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鴉的身體猛地一僵,兜帽下的雙眼驟然射出兩道精光,死死鎖定塵溟:
“你認得我?”
塵溟沒有回答,只是那雙星藍色的眼眸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怎麼不認識,此界變成現在這番模樣,他們竊天閣也是罪魁禍首之一,若不是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他甚至想現在就出手將對方眾人擊殺。
得到了塵溟的確認,青帝等人看向鴉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單純的憤怒,現在則多了幾分殺意。
竊天閣!
這個在上古時代掀起腥風血雨,被諸帝聯手剿滅的毒瘤組織,竟然還存在!
“好,很好。”
鴉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在這裡,等著被這頭上古兇獸慢慢消化,化作一灘膿水吧。”
“沒有我,你們連它是如何運轉的都不知道,更別提找到生路。”
說罷,他竟是乾脆利落地轉身,似乎真的打算就此離開。
“等等。”
青帝清冷的聲音響起。
鴉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青帝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有甚麼辦法?”
雖然她恨不得立刻將此人擊殺,但理智告訴她,鴉說的是事實。他們對這頭淵墟古獸一無所知,而鴉和他的竊天閣既然敢打它的主意,必然有所圖謀,也必然掌握著他們不知道的情報。
在生死麵前,個人的恩怨可以暫時放下。
鴉緩緩轉過身,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
“辦法,自然是有的。”
“這頭淵墟,並非無懈可擊。它雖然甦醒,但身軀與神魂還未完全合一,被封印了無數年的力量也尚未徹底掌控。”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這片血肉空間的最深處。
“它的核心,也就是它的‘神魂之種’,我有秘法可以尋找出來。只要我們能找到,重創它的神魂,就能延緩它徹底復甦的時間,甚至……”
“讓它再度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