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一聲心跳,不再是從深淵裂縫中傳出。
它來自整個淵墟界的每一個角落!
大地,天空,山川,河流……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個剎那,與那恐怖的律動達成了共鳴!
那道被塵墨用道骨和殘魂徹底撬開的漆黑裂縫,那隻所謂的“淵海之眼”,在這一刻,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瘋狂擴張!
它不再是一道裂縫。
它如墨汁滴入清水,頃刻間便渲染了整個天穹!
日月無光,星辰匿跡。
整個淵墟界,如同被拉入永夜之中。
一股古老蒼涼的氣息,驟然四散開來。
強如龍傲,這位龍象族頂尖強者,此刻竟是連維持身形的力氣都沒有,被迫現出龍象真身,龐大的身軀被死死壓在地面上,每一片龍鱗都在顫抖,暗紅色血液從鱗片縫隙中不斷滲出。
他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絲毫不能動彈。
“不……這……這是甚麼……”
聖殿廢墟中,塵烈長老等倖存的鯤族族人,更是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一個個七竅流血,神魂之火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們贏了,塵溟少主戰勝了那個叛徒。
可他們,卻迎來了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天空中,塵溟那龐大的星藍色鯤身,是這片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源。
他那雙映照星辰的眼眸,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塵墨從始至終的目的,不是為了戰勝他,只是為了成仙。
那個瘋子,為了成仙,甚至將這等恐怖怪物,從沉睡中喚醒!
好在他現在也死了,否則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然而,下一刻,就連塵溟都感到了不對勁。
那片遮蔽了整個世界的黑暗天幕,還在擴張!
不,不是擴張!
是整個世界,在變大!
山脈在被拉長,大地在被撐開,空間本身都在發出不堪重負吱吱聲響!
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正站在一個被不斷吹氣的皮球上,整個世界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龍傲艱難地抬起頭,
“這個世界……要被撐爆了嗎?!”
一頭剛剛甦醒的怪物,僅僅是身軀的一部分,就足以將一方大世界撐到極限?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可塵溟的感覺,卻與他們截然不同。
作為將“空之真意”領悟到極致的存在,他對空間的感知遠超常人。
他清晰地感覺到,不是世界在膨脹。
而是他們腳下的這片“大地”,整個淵墟界,作為一個“整體”,正在甦醒,正在舒展!
一個曾被他當作傳說的古老秘聞,不受控制地從他記憶最深處浮現。
那是在他很小的時候,族中最年長的一位太上長老,曾經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為了哄他睡覺,講給他聽的一個故事。
或許那並不是故事!
“孩子,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不是真正的世界……”
“它……是活的……”
“淵墟界……淵墟界……這個名字的由來,不是因為那片‘淵海’,而是因為……曾有一頭名為‘淵墟’的古獸……”
“傳說,我們整個世界,都是那頭古獸被無上存在封印後,所化的牢籠……”
“而那片所謂的淵海,其實……只是它真正的眼睛”
當時的他,只當是長老為了嚇唬他早點睡覺編造的故事。
可現在,當這個傳說與眼前這毀天滅地的一幕重合之時。
一股冰冷寒意,瞬間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低頭,看向腳下那正在不斷“拉伸”的山川大地!
他明白了!
故事是真的!
淵海之眼?
不!
根本沒有甚麼淵海之眼!
那片深淵,那隻“眼睛”,就是這頭名為“淵墟”的古獸,它真正的眼睛!
而整個淵墟界,這片廣袤無垠、養育了萬千族群億萬年的世界,根本就不是甚麼世界!
而是這頭古獸被封印的身軀!
山川是它的骨骼,大地是它的血肉,江河是它的經脈!
他們所有生靈,從誕生之初,就一直生活在一頭恐怖巨獸的身體上!
所謂的“淵海獻祭”,塵墨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喚醒了甚麼怪物。
而是解開了這頭古獸身上的封印,讓它從無盡歲月的沉睡中,甦醒了過來!
現在,這頭古獸正在舒展它那被禁錮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身軀!
所以,世界才會“變大”!
所以,他們才會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移動!
“轟隆隆——”
彷彿是為了印證塵溟的猜想,整個世界震動的頻率陡然加快!
一座座萬丈高峰拔地而起,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峽谷撕裂開來,那不是地質變動,而是一頭巨獸在伸展自己的筋骨!
“不……不!這不可能!”
龍傲也終於想起了某些龍族典籍中語焉不詳的記載,他看著周圍天翻地覆的變化,龍臉上滿是崩潰與絕望。
生活了無數年的家園,竟然是別人的身體?
塵墨!
那個瘋子!
都怪他!
塵溟看著那片徹底取代了天空的黑暗,那是“淵墟”睜開的巨眼,他能從中感受到一股吞噬一切的意志。
那是這頭古獸的本能,在緩緩甦醒!
它在甦醒,它在變得更強!
它在吞噬自己被封印的身軀,將被壓制了無數年的力量,一點點地收回!
塵溟的心,沉到了谷底。
少爺賜予他的造化,讓他足以碾壓塵墨,足以橫掃任何帝境。
可現在,他的敵人,是整個世界!
這還怎麼打?
用“虛實之鏡”反彈整個世界的攻擊嗎?
他做不到!
……
青雲峰,山腳下的小院。
一如既往的寧靜。
斜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的王騰,眼皮忽然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咦,還是出來了嗎?”
他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
片刻後,他撇了撇嘴,語氣中竟帶上了失望。
“看樣子不是血肉類的生命啊?”
“那有些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