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兩頭巨鯤在半空中猛烈撞擊，那聲音如同天地初開般炸裂。
衝擊波席捲而過，聖殿周圍的建築瞬間化為齏粉。
就連遠在數里之外的山峰，也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轟然倒塌，碎石如雨點般灑向大地。
天穹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邊緣還在不斷擴張，彷彿整個天空都要被這兩頭巨獸的力量撕成兩半。
“咳——咳咳——”
聖殿遠處廢墟中，塵煞艱難地從碎石堆中爬起，看向天空中那兩道遮天蔽日的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那頭血色巨鯤的威壓太過恐怖，就連相隔如此之遠，他都感覺呼吸困難，彷彿有一座太古神山壓在胸口。
“族長！塵溟少主他……”
一名龍象族戰士顫聲問道。
儘管雙目失明，龍傲依舊憑藉敏銳的感知，“望”向天空，面色凝重如水。
“塵墨的氣息……比三年前強了何止十倍！”
他沉聲道，
“但那股力量汙穢邪惡，充滿了無數生靈的怨念。他已經不是鯤，而是魔！”
“是煉獄血鯤體！”
塵烈長老的聲音都在顫抖，臉上滿是絕望，
“那是始祖創造出便立刻封印的禁忌秘術！修煉者需吞噬同族精血，將族人的生命力、道則領悟、乃至靈魂怨念盡數融入己身！
塵墨他……他把所有族人都當成了自己的丹藥！”
眾人聞言，無不心中發寒，遍體生涼。
怪不得塵墨的力量增長如此恐怖，原來是踏著同族的屍骨鑄就的血路！
天空中，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冥海歸墟爪！”
血色巨鯤體內傳出塵墨的咆哮，巨大的鯤鰭化作遮天巨爪，帶著億萬生靈的怨念狠狠抓向塵溟。
那爪影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撕出五道漆黑的裂痕，裡面傳來陣陣鬼哭狼嚎。
面對這狂暴一擊，塵溟星藍色的鯤身沒有硬抗，他巨大的身軀周圍空間盪漾，在巨爪落下的瞬間，他前方的空間驟然扭曲摺疊！
“空間偏折！”
巨爪的大部分力量被瞬間轉移到了另一側，轟擊在一座空蕩蕩的山脈上，整座山脈剎那間化為飛灰！
但仍有部分力量穿透了空間壁壘，在塵溟的鯤身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星藍色的血液灑落長空。
“有點本事，但還不夠！”
血色巨鯤毫不停歇，張開巨口，
“萬魂噬靈波！”
一道道蘊含著無數亡魂的音波攻擊鋪天蓋地襲來。
音波中夾雜著族人臨死前的慘叫與咒罵，化作詛咒，直衝塵溟的靈魂。
“少主……為甚麼……我們那麼相信你……”
“哥哥……好痛啊……”
塵溟的鯤身劇烈顫抖，那不僅僅是力量的衝擊，更是憤怒！
他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以空之真意在周身構建出一片“絕對靜默”的領域，但那領域僅僅維持了一息，便被狂暴的音波徹底撐爆！
他再次被震飛出去，身上美麗的星藍色鱗片破碎了更多。
“哈哈哈哈！怎麼樣，哥哥？這些都是你熟悉的族人啊！”
血色巨鯤發出塵墨狂妄的笑聲，它遊弋在高空中，俯視著下方狼狽的藍色身影。
“他們的聲音，動聽嗎？再嚐嚐這個！十三長老的破空斬！”
血色巨鯤的尾鰭猛地一甩，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空間刃瞬間斬出！
塵溟瞳孔驟縮。
這一招，他再熟悉不過，十三長老曾手把手教導他，說他的空間天賦，能將此招發揮到極致。
可如今，從弟弟手中用出的，滿是詭異！
他同樣一甩尾，一道更為精純的空間刃迎了上去，兩道攻擊在空中湮滅，但塵墨那道斬擊中蘊含的磅礴血氣，依舊衝破了防禦，在他身上又添新傷。
“還有七長老的鎮海印！父親最得意的蒼穹嘯！他們的絕學，現在都是我的了！”
塵墨癲狂地施展著一招招塵溟無比熟悉的鯤族秘術，每一招都比原版更加狂暴，更具毀滅性。
它身上那些蠕動的面孔，隨著招式的使出而越發清晰，張著嘴，似乎在無聲地為塵溟的傷痛而哀嚎。
“少主！”
塵煞焦急地想要上前支援，卻被龍傲一把攔住。
“不要去！你沒發現嗎？少主雖然在受傷，但他的氣息並未混亂！他在觀察，在尋找塵墨的破綻！我們上去只會成為他的累贅！”
龍傲沉聲道，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天空中，血色巨鯤見久攻不下，似乎也失去了耐心，眼中的血光開始暴漲。
“看來這些手段對你不管用！既然如此……”
它緩緩停下攻擊，龐大的身軀懸浮在半空中，一股比之前攻擊都要恐怖百倍的氣息開始凝聚。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向它匯聚。
更可怕的是，它體內那根本源道骨爆發出璀璨至極的血光——那正是三年前從塵溟體內挖出的道骨！
血光之中，道骨彷彿活了過來，貪婪地吞噬著血池大陣中所有族人的最後一點殘魂！
“這一招，是始祖傳承中記載的至高禁術！”
血色巨鯤的聲音如雷霆般滾滾而來，
“以我現在的實力，施展一次就要耗盡所有養料。但只要能殺死你，我親愛的哥哥，一切都值得！”
它張開巨口，道骨的光芒越來越亮，彷彿一輪血色烈日在其體內升起。
“鯤族始祖禁術——”
“吞天噬地！”
這一刻，整個淵墟界都感受到了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無數山峰在這股力量的震懾下轟然倒塌，大海咆哮，大地龜裂。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被動防禦的塵溟，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枚曾屬於自己，此刻卻散發著無盡灰色光芒的道骨，那雙如明月般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那是看到自己道骨被奪，用來屠戮族人、毀滅家園的悲哀。
那是看到弟弟徹底墮落，不可挽回的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釋然。
“塵墨……”
塵溟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你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