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貫穿天地,大陣的轟鳴聲如同末日。
原本還在緩慢運轉的獻祭法陣,在塵墨的親自催動下,瞬間進入了狂暴狀態。
整個淵墟界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無數生靈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匍匐在地。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影癱軟在白骨堆上,氣息奄奄,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想不通,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每一個環節都由心腹親自執行,情報是如何洩露的?
塵墨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表情,那是獵物在臨死前,對獵人手段的最後驚歎。
“我鯤之一族,有一種傳承久遠的秘術,名為‘搜魂道影’。”
塵墨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絲炫耀的意味,
“此術,可將他人的記憶,像畫卷一樣完整拓印下來。雖然施展的代價極大,對神魂的要求也極高,但效果……卻也出奇的好。”
他瞥了一眼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當初負責為你佈置‘噬主魂印’的那位心腹,叫甚麼來著?好像是叫……奎?是個不錯的材料,他的記憶,很完整,讓我看到了許多……有趣的東西。”
影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奎!
那個對他忠心耿耿,掌握了他此次計劃幾乎全部資訊的副手!
他怎麼也沒想到,問題會出在這裡。
他自以為掌控一切,卻不知自己身邊早就被安插了一雙眼睛,一雙能看穿他所有記憶的眼睛!
“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
影的聲音顫抖,悔恨幾乎要將他吞噬。
“利用?不,這個詞不準確。”
塵墨搖了搖頭,糾正道,
“應該說,是各取所需。你們需要淵墟界的生靈血肉和怨氣,來完成你們那所謂的‘獻祭’。而我,需要你們的陣法知識,以及……一個契機。”
他一步步走向血池中央,隨著他的靠近,那顆巨大的心臟搏動得愈發劇烈,整個血池都開始沸騰,彷彿在迎接自己的君王。
“虛空之門……真是個美妙的謊言。”
塵墨輕聲嗤笑,
“你們這些人,費盡心機,佈下如此大局,犧牲一整個大世界的生靈,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打通一條所謂的上界通道?別開玩笑了。奎的記憶告訴我,這大陣的真正目的,是喚醒沉睡在這淵墟界海之底的……那個東西。”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說到那個東西的時候,卻像帶著某種禁忌的魔力,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彷彿降低了幾分。
影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知道塵墨說的是甚麼。
那是連竊天閣高層都諱莫如深的存在,是整個淵墟界,乃至周邊無數界域所有生靈恐懼的根源!
是傳說中,足以毀滅一切的……禁忌生物!
“你瘋了!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影終於控制不住,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你知道那是甚麼嗎?!那是‘淵海之眼’!是太古時代的遺留之物!一旦它甦醒,整個淵墟界都會被它瞬間吞噬,化為虛無!你!我!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你這麼做,等於是在自殺!”
他無法理解,既然塵墨已經洞悉了真相,為何還要義無反顧地啟動大陣?
這不合邏輯!這根本就是同歸於盡的瘋狂舉動!
“自殺?”
塵墨緩緩轉過身,黑金帝袍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流淌著妖異的光澤。他看著狀若瘋癲的影,眼中那股狂熱的火焰,燃燒到了極致。
“不,你錯了。凡人,總是用自己那淺薄的目光,去揣度神明的意圖。”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迴盪在整個空間。
“破而後立,向死而生!你以為,本帝的目標,是跟你這個廢物一樣,當個所謂的大世界之主?還是像你們竊天閣一樣,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錯!大錯特錯!”
塵墨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血色的世界,他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陶醉之色。
“我要的,是仙!是真正意義上,超脫萬古,永恆不朽的仙!”
“本帝早已透過古卷知曉,後太古時代,仙路已斷,仙靈之氣已絕,成仙早已成為禁忌!但那些隕落在太古之前的生靈體內,卻蘊藏著最原始的偉力!那股力量,必可以幫助本帝重凝仙靈之氣,逆天而行,踏足仙境!”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顆搏動的心臟,眼神熾熱。
“‘淵海之眼’,就是這個外力!它沉睡了無盡歲月,體內蘊含著最原始的大道本源!只要將它喚醒,再以整個淵墟界的生靈為祭品,讓它恢復到最虛弱也最飢餓的巔峰狀態……”
“屆時,本帝將以這根融合了我鯤族氣運的本源道骨為引,在它吞噬我的瞬間,反客為主,奪其本源,融其道果!”
“到那時,我,塵墨,便是新的淵海之眼!我,便是這方天地,唯一的仙!”
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無可救藥的瘋子!
影呆呆地看著他,連恐懼都忘了。他見過無數野心家,見過無數窮兇極惡之徒,但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存在。
此次申請來此執行任務簡直是與虎謀皮!
影心中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若是當初不為了爭那口氣,去搶奪鴉的名額。
若是能像鴉那樣心思縝密,或許……自己也不會落得此等萬劫不復的下場吧……
塵墨完全沒有理會影的反應,緩緩轉過頭來。
“而你,”
塵墨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影的身上,那股狂熱漸漸退去,取而代之是冰冷的殺意,
“還有你那些所謂的同伴,以及我那個愚蠢的哥哥和他拉攏的烏合之眾,都將成為我成仙之路上,最完美的祭品。”
他笑了,笑得無比暢快。
“你們應該感到榮幸,因為你們的死亡,將見證一位真仙的誕生!”